他这么一说,韩飞和沈刚都忍不住嘿嘿一笑,对这么一个人既狡猾伶俐,又自嘲自贱的人,尽管明知他不是什么善类,却也有点儿不大讨厌。于是,韩飞冲他一乐,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这么着吧,你也别在这儿躲着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把你的弟兄们派出去,好好打问打问,看看这事儿是谁干的。”
“这……”曹晓天的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
“你要不去也行,那你今天就跟我们走,咱们到市局里好好聊聊,聊聊你跟胡冬海他们过去干的那些事儿,你们老大是死了,没法儿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了,不过你作为他的得力助手,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
“你们这……”曹晓天一脸的惊疑,话只说了一半,却吐不出下半句了。
韩飞看着他,不说话,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曹晓天又叹了口气,“加入我听你们的,那我过去的那些事儿,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追究了。”
“追究不追究的,我可不能给你打包票,法律可是严肃的。”韩飞先是一脸严肃地说道,然后又把脸色缓和了下来,“不过,在胡冬海被杀这件案子上,如果你们积极帮助我们,倒是可以考虑对你将功补过。你觉得呢?”
曹晓天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我听你们的。”
五
跟曹晓天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后,韩飞便把他放了回去,自己跟沈刚顺原路返回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往市里驶去。
车在路上走了一会儿,沈刚忽然问了一句,“韩哥,你觉得曹晓天这个人能信吗?”
“能不能信的,先搁一边,”韩飞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想办法让他帮咱们做事。刚才你也听见了,胡冬海这事儿,八成就是一场他们黑社会内部的火并,现在咱们这儿现成放着这么个社会人,干嘛不利用他一下,帮着咱们进行一下调查。这不比咱们自己去一个个找那些社会人调查强?”
“那要是他骗咱们呢?”
“他骗咱们?要真这样,那他就真是自讨苦吃了。咱这可是刑事案,他要是敢编瞎话糊弄咱们,或者误导咱们,那就是妨害司法罪。往轻了说得两年三年,往重了说那就是五年六年也不止,你看他那副机灵劲儿,会不明白这个?不过,话说话来了,咱们也确实不能大意。不管回头他说什么,有确凿证据的,咱们再采信。至于那些他自己推理出来的或道听途说的东西,当个参考就行了,咱们哪能不去亲自调查一番就信呢。”
“哦,”沈刚听着,应了一声,又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去等他的消息?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今天那当然是先回去了,明天你早点儿来,咱们恐怕又得跑一整天呢?”
“去哪儿?”听说明天又要跑一整天,沈刚来了兴趣,他想知道,就这个案子韩飞还能想出什么新的思路来,反正就他自己来说,除了等曹晓天的消息,也没别的办法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沈刚一到单位,便被韩飞拉上了车,在市里左拐右拐之后,往南驶去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这么一大早的?”沈刚见韩飞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问道。
“南郊,咱们去现场看看。”
沈刚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有些疑惑,“不是说现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来吗?现场是一片没人管的野地,杂草长得有高又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咱们去还有用吗?”
“有用没用,先去看看再说。万一会发现什么呢?不管怎么说,现场都得去现场看一看。而且,我还想去那个龙楼美食园。”
“那里?但是,咱们这么早去,人家还没开门吧。”沈刚忍不住笑道。
“那就先在周边转转嘛,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听听?”
一听这话,沈刚哑了,他要是有好主意,早就在韩飞面前嘚瑟起来了。所以,没办法,尽管他觉得韩飞拉着他去现场,而且还是这么早,纯粹是多此一举,但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了。就当作是出去逛一天吧,尽管这种“逛”,实在是辛苦的很。
韩飞见他不说话了,便也不言语,开始专心开车。在路上走了1个多小时候,终于到了位于南郊县的古楼镇。到了地方,一看时间,还早上9点不到,韩飞对沈刚说道:“刚子,还没吃早餐呢吧。”
“是啊,我不到7点就从家出发了,哪有时间吃早饭啊。”
“我也是没顾上吃呢,那咱们就先在这镇子上吃点儿吧,吃完了再说。”
沈刚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正后悔早晨出来的时候没买点儿面包之类带上呢,现在听韩飞这么一说,立刻点了点头,“是啊,不过你过去来过这儿吗?也不知道这里早上有啥好吃的。”
“来倒是来过,不过没在这儿吃过早饭。这地方,还能跟咱们市里差到哪儿去,也不过就是包子、油条、油饼啥的吧,咱们看看再说。”说着,韩飞从车里拔下钥匙,打开车门出来,背着手,带着沈刚在镇子上转悠起来,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沈刚以为他是在找吃饭的地方,可是眼看着几个早餐摊位从他的眼前溜过去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刚不禁有些着急,尤其是看着那一口口散发着香气的大油锅和一架架冒着白气的笼屉,唾沫星子简直就要从嘴巴里漾出来了,可韩飞就是视而不见,依旧闲庭信步般地走着他的路。沈刚没办法,也不敢催,只好不声不响地陪着他。好在镇子不大,没多久便走到了头儿,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片绿色的农田了。韩飞一转身,又顺着原来往回走,最后在一个地方最大,人最多的早点摊坐了下来,跟沈刚一商量,点了几根油条,两碗馄饨,又去盛了一碟咸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本来他们吃的就晚,等吃完了,时间眼看着就9点了,早点摊上的越来越少,老板也已经开始收拾,就要收摊了。
“老板,”韩飞一边拿纸巾擦着嘴,一边把老板招了过来,“算账,一共多少钱?”
老板是个中年的大叔,长得瘦瘦高高的,一听韩飞叫他,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几步赶了过来,说道:“一共5块钱。”
“这么便宜,”韩飞嘴里嘟囔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揉成一团的纸币,从里面拣出了5块,交到了老板的手里,就跟毫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听说你们这儿有个龙楼美食城,离这儿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