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坐在床边的李嫂看着我，“我去买菜，看见三个坏人在欺负你和仄仄。我就报了警，他们都被警察抓走了。”
我强颜欢笑，说：“谢谢你，李嫂。”
“谢什么呀？医生说你的伤不碍事，擦点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夫人那套房子一直是我帮她看管，现在马上就要拆迁了，我也得回家了。珊珊和张诚正在收拾东西马上也要离开扬州呢。”
“那她呢？”我问。
“谁？”
“林仄仄！”
“哦！她在外面呢，一直哭的止不住。”
这时，一个人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隐隐约约”这个词用在这儿到底合适不合适，可是眼前这个人她似乎离我很远很远，又似乎我们是患难与共的知己。
林仄仄哭的像个泪人一样，一步步挪向我身旁。
“你们聊，我还要赶紧回去收拾我的东西呢。”说完李嫂转身离开了。
“小孩子爱哭，不害臊！”我笑她。
“我要走了。”她说。
“决定回家了吗？”
“我给我妈说了我在这家医院，她一会儿就来接我回去。”
“挺好的，小孩子在外面不着家，你妈挺担心的。”
“在你的心里，我总是一个小孩子，我已经十七岁了。”
我怔了怔，说：“小孩子挺好的，长大了就会有很多烦恼的。”
“刘琪是你的烦恼吗？”她瞪着大眼睛瞧着我，希望得到她该得到答案。
天哪！她怎么知道刘琪？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以前每晚上睡觉，在睡梦中你都大喊着刘琪的名字，昨天晚上在你昏迷中你还是喊她的名字。她长的漂亮吗？”
“不，她长的不漂亮！像个男孩子。”
“你爱她吗？”
“‘爱’这个字太过神圣，小孩子不要轻易说‘爱’。”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我总是小孩子。”
我无言。
“记得你曾经欠我三个承诺吗？”我问。
“记得呢！”她破涕为笑。
“第一个承诺就是：我要你天天开心，不要不开心，你总会长大的，你总会有你自己的幸福的。”
她艰难的点点头，她将头枕在我的胸前，闭上双眼，久久不再说话。
可是，我能听见她微弱的哭泣声，滚烫的泪珠透过上衣流进我那个伤疤上，我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哄一个婴儿睡觉一样。
“能求你一件事吗？”她说。
我心如刀绞，她现在在用“求”这个词，这个词让我痛不欲生，直到多年后我回想起来仍然流下泪来。
“我一直喊你老公，你能喊我一声老婆吗？”
我知道坚强的精灵一直在我的周围飞舞，他们伴随着我二十一年，他们时刻在提醒着我：李二狗，你是一个幸福的人，你也是一个坚强的人。可是，他们今天请假消失了。离开了他们的庇佑，我立刻被懦弱打的一蹶不振，不多时我双眼早已包满了泪水。
“仄仄，你还小，有些话是不能随随便便说的……。”
“仄仄，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外面响起了震天响的喊声。
“我妈来找我了，我要走了。最后喊你一声老公，我要走了。”她站起身来，看着我的受伤胳膊缠满纱布，她伸出手轻轻隔着纱布抚摸着那伤口，一遍又一遍，久久不能停止。
“我会记得在我的记忆有个男孩子带我玩，带我吃，还总说……总说我是孩子，我更会记得有个男孩子奋不顾生用生命来保护我，这就是见证！你要我完成的承诺我会信守的，我会开心的，即使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然后她低下头吻了吻我受伤的胳膊。
之后，她擦干最后一滴眼泪，转身离开了，走的义无反顾，消失在我的有限的视线中。
外面又传来大吼声：“仄仄，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我们走吧，我答应去南京上学。”
“早该去了，现在大学都开学快一个多月了，现在去，妈给校长说说也没事，那校长是妈上大学的男朋友，还摸过妈妈的**呢，他不会不答应的……。”
辅导员将房子里的东西全都卖了，只留下了关于她妈的一些照片和衣服，又给了一些钱给李嫂，看着小时候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在挖掘机的推进下轰然倒塌，我知道辅导员的心情。
坐在从扬州返回青岛的汽车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给我妈打了电话。电话中的她似乎更加苍老了，颤抖的声音发出不时笑声，告诫我马上就要秋季了，多给自己买些厚衣服，多给自己买些棉鞋，多给自己买些……
电话这头的我早已泪流满面，能夺走一个人眼泪的唯一法宝就是感动，除了感动别无他法，七岁的时候我胳膊因为意外受伤骨折我都没有流下一滴泪，我知道在爸爸妈妈面前我总是孩子，不管我怎么样坚强，他们都是我的依靠。
可是，远离爸爸妈妈的我变得更加坚强，哭有什么用？谁会关心？谁会心疼？
岛城的气候远不像扬州的炎热，早来的秋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凉意。
我给方子华打电话说我回青岛了。
电话那边的他问：“哥们，你可回来了，赶紧回来收拾你的烂摊子吧。你这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真厉害，谁都不知道你去什么地方了。”
宿舍的几个一直问我这一个月的去向，我答应过辅导员不能向其他人说起这些事，所以我不说他们反而更加好奇。
我找到方子华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你还记得刘琪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你上次打电话还问我把刘琪藏哪儿了，我是真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是真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
“我知道刘琪和你不在一块，因为刘琪一直就在学校，至少从你走的那一天就在。”
“我只想知道你一直是不是喜欢刘琪？
“我……”
“你只说是或者不是！”
我点头。
“这就对了，以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刘琪，你不承认，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欢她。”
“因为你说过我是根本高攀不上的，没有一点机会的，至少现在也是。”第一次我说出了喜欢一个人，心里是如此的畅快。
方子华笑了笑说：“其实也无所谓了，我就好奇一点你居然真能把刘琪搞到手！是不是在秦皇岛实习的时候，你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或者严重点就是发生了一夜情？”
我打他！骂他：“少胡说！小心烂嘴巴！”
“那要不是的话，刘琪为什么会看上你？”
“看上我？”
“可不是吗？就是因为你，刘琪和他男朋友分了。你离开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刘琪在一块？”
我将那晚上在酒店的事细细告诉他。
“这就对了！刘琪一直想知道你去哪儿了，可是她知道你不会对她说的。于是，她就找我和赵玉，要我们给你打电话说她失踪了，就是看你会不会出现！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