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卧室简直根本没有一处地方是像一个女人的房间,如果不是唐亲眼看见,他绝对想不到这就是一个成年女性的房间,他甚至可以猜到衣柜里面的衣服数量以及衣服样式,这一点从森的日常打扮中便能推断出来。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卧室,别人要如何布置纯属个人喜好,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
其实唐来对方的家没有出于任何目的,仅仅觉得对方经常过来自己这边,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过去对方那边,出于这一点小小的不平衡,唐便按响了对方家的门铃。开门的时候,森对于自己的到来显得特别欢喜,似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过来,很热情地邀请自己进屋,然后立即拿出自己最喜欢吃的小熊饼干与最喜欢的饮品柠檬汽水。
俩人度过了一个可以说是悠闲的午后,外面的天气虽不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相反还略显阴沉,有几块不算大的乌云与雪白的云絮交织在一起,阳光也没有前几天那般猛烈。
唐发现森的橱柜有一个专门拿来装点心的英式三层架,碟子小巧精致,令唐打算过几天便去买一个这样的三层架。俩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吃点心,森为自己准备了许多点心与甜品,全用这个英式三层架装着,第一层则放着华夫饼与三明治,华夫饼的馅是蓝莓与沙拉酱,第二层则放着炸薯饼与栗子蛋糕,第三层则放着布丁与奇异果。
唐不由感到胃袋充满饥饿感,没想到森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这一类玩意。
森告诉唐这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唐拿起一件华夫饼咬了一口,入口柔软,蓝莓与沙拉酱的比例恰好,他想起自己在家从来没试过弄华夫饼。
所有的点心唐几乎吃了一大半,因为森几乎处于不动的状态,对方似乎对这些小吃不太感兴趣,抑或是为了让唐吃而故意不吃就不得而知了,森只顾着品尝手头上的拿铁,只吃了一个奇异果和一块蛋糕之外,没有再碰其他。
美食所来带的享受消除了唐内心的些许难过,唐感谢对方特意为自己准备了这样一顿美好的下午茶,还让自己的心情感到了愉悦,原本多日暗淡无神的绿眸也焕发出了些许光彩,唐不再绷着一张苦瓜脸,尽管心里仍然非常难受,但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俩人的谈话中除了涉及到嘉美的事情,还涉及了其他一些家常,这些闲聊转移了唐的注意力,让他的心神暂时不放在嘉美身上,来一个短时间的心情放松。直到闲聊结束之后,唐还有点意犹未尽,因为这是他与森第一次如此畅快地聊天,而这次聊天令他十分享受,他发现对方并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尽管说话的字数要比自己少,但完全不会陷入冷场的情况。
唐忽然想到这样的森会不会就是那个在还没经历父母的惨死之前、生活得无忧无虑备受父母宠爱的森,不知为何这一想法突然掠过唐的脑海。他觉得此时眼前的森看起来与他平日所见的有所不同,而这其中的不同他又不能具体地表述出来。
总之无论如何,在森的陪伴下,他的情绪确实有所好转,如果没有对方在身边,那毫无疑问他会是处于独自一人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没有人在身边可以替他分担一些。他无法想象如果情况真是这样他又该怎么办,这让他非常受不了,无疑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悲痛的阴影中走出来。
但很庆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想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替自己分担其中的痛苦,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是孤身一人。因此他才会每天打电话给嘉美,即使对方不接电话也好,不理会自己也好,他也要让她明白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很好的伙伴在陪伴着她,与她一起度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发现唐又陷入了深思中的森不由笑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唐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森蓦然想到一个类似于恶作剧的行为,往唐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唐顿时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由于用力过猛,头狠狠地撞在椅背上,疼得呲牙咧嘴,有些不满地瞪了森一眼,发现对方挂着一丝像是看笑话般的微笑,唐顿时把刚才所想的事情全部抛诸后脑,只剩下对对方的生气。
“真的撞疼了?”森露出一副担心的神色,语气有些无辜道,“我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
唐冷哼一声,这样的把戏他与嘉美玩过无数次,揉着后脑发疼的部位,转过头去不理会对方。
对于唐这副小孩子气般的模样,森感到非常好玩,伸手抓住对方揉着脑袋的手,换自己的手帮对方温柔地揉着,力道适中恰当,唐舒服得简直要闭上眼睛,索性乖乖地享受对方的服务。
“说实话,我有点无法想象你做出这一举动。”唐道。
森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稍稍停顿,然后又继续揉着,等待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这有点像一向只下鸡蛋的母鸡突然宣布自己想下一只鸭蛋,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吓一跳吧。”唐皱着眉头说出这个比喻,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比喻,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更贴切的比方。
森“噢”了一声,“那你对这只宣布想下了鸭蛋的母鸡有什么看法?”
“唔……。”唐思考一番,“没有什么看法吧,我觉得可能也会存在想生鸭蛋的母鸡,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荒唐很可笑。”
“不荒唐不可笑。”森微笑,双手搭在对方肩上,轻轻地捏了对方的肩膀一把,也是让唐舒服得整个人差点麻痹下来,森扳过对方的身子,拉过对方的椅子靠近自己一点。“说不定真的会有这样的母鸡。”
“你的意思是,世界无奇不有吗?”唐歪着头有些好笑地问。
“大概吧。”森笑着再次揉了揉对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