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可那块地皮为什么还没拿下?”吴一楠不解地看着丁海波。
“或许这个拿得还不够吧!”丁海波做了个数钱的动作,道“据我所知,为了把那块地皮拿下,打点相关领导及各个部门,已经花了五、六十万。”
“这笔钱从哪里开支?”吴一楠问道。
“能从哪儿开支?还不是每个干部职工节余下来的经费和县里给的年终奖励。”丁海波说道“所有的账都是李文梅做的,宁玉琴分管财务,她最清楚。”
吴一楠低头沉思了一下,道“每年县里给咱们局的奖励是怎么给?”
“全县各个部门都有这个奖励。奖励分一、二、三等奖。”丁海波说道“咱们局基本拿的都是一等奖,每个干部职工四千元左右。咱们局一般都不会全部发完,到干部职工手上也就一千五至二千左右。”
“扣下的这些钱作为局里的小金库?”吴一楠抬头看着丁海波。
“不,应该说是老局长和宁玉琴的小金库!”丁海波说道“扣下的那些钱,还有干部职工节余的经费,都被他们以其他项目报销及挪作他用了。”
沉吟片刻,吴一楠问道“即便是小金库也有进账出账,而且大笔支出还得经过挡组讨论,你比如说,要拿那块地皮,开支的几十万,没经过挡组?”
“经过!老局长在挡组会上提出来,谁敢反对?既便反对也没用!”丁海波气愤地说道“就拿上次三十万的开支来说,老局长说,要动用三十万去打点县里的那些领导及相关部门,我就表示反对,说如果打点去了,地皮拿不到手,怎么向干部职工交代?可人家根本不理我!举手表决,腾云志肯定是站在他们那边,三比一,我的意见当作放屁!”
“现在小金库还有没有钱?”吴一楠问道。
丁海波嘿嘿地笑了二声,道“吴局啊吴局,你想想,人家都退位了,怎么可能还给你留着钱?账上肯定是空的!”
其实,吴一楠也想到小金库是空的,但想到那是克扣干部职工的年终奖金,或许陈汉林不敢用完,留着一点,他也退得有脸有面。
“你确定是空的吗?”
丁海波愣了愣,道“小金库到底有多少钱,我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得问问宁玉琴。”
吴一楠思衬小金库的钱一直是李文梅亲自掌管,她没把陈汉林和宁玉琴放在眼里,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对小金库的钱无动于衷?抓住她的把柄总归没错!
想到这里,吴一楠说道“丁副局长,把这几年政?府和上边下发给干部职工的奖金总共是多少、被截余的又是多少统计一下,到时候把数据报给我。”
丁海波听罢,心里暗喜,知道吴一楠想要干什么,赶紧说道“好的,吴局,你放心吧,我这二天就把数据给你。”
对于丁海波的工作态度和速度,吴一楠是最为满意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班子里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班子成员实属不容易,象这样的部下,不仅得好好地利用起来,还得给他们足够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吴一楠满意地点头,道“这次把李文梅拿下,咱们局的那块地会有很大的麻烦,既然已经花了钱出去,咱们得想办法把它拿下来!”
丁海波知道,把那块住宅用地拿下来,对于吴一楠来说意义非凡大刀阔斧地进行人事制度改革,不仅拿下谁也不敢动的财霸,还解决了干部职工住宅区的用地问题。
丁海波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地皮是孙定其分管的,如果要把地皮拿到手,必须要他签字同意。吴局,要不你直接找黄友安去,他是一把手,他一声令下,孙定其也不敢怎么样。”
吴一楠摆了摆手,道“大凡一把手都会维护他班子成员的,除非不得已,一般不会去拆手下的台。再说我也是刚来到宁山。动不动就去找一把手,更会给一把手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是我们自己来想办法吧。”
听到这里,丁海波心里一阵激动,他庆幸能做吴一楠的直接部下,吴一楠不愧曾经为市里一把手的贴身秘书,做事做人特别地讲究细节,在这样的人手下干事,先别说能不能升官,至少能学到官场上的很多东西。
从吴一楠那里出来,丁海波立即走进了财务股……
话说孙定其看着吴一楠油盐不进,生生地把自己的老婆从财务股长的位置拿了下来,一股气憋在心里……在老婆李文梅的埋怨之下,再次把宁玉琴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商量着怎么把吴一楠搞下去。
“孙领导,象吴一楠那样的人,不用我们去收拾他,让工商业户把他拖下水就是了!”宁玉琴眯缝着眼睛,诡异地说道“他现在跟金多公司过不去,非要金多公司去更正登记,金多公司正跟他相持不下呢。”
“哦?这样相持就能找他的不是了?”
“不,不,让金多公司给他来点实惠……这样咱们就可抓到他的把柄,直接把他从局长位置拿下,说不准还有可能直接把他踢出公务员队伍,他可是刚降了二级来到咱们宁山的!”
“问题是他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他会收金多的好处?”
“哎,孙领导哦,他不收,咱们不会动动脑子,抓抓他收下实惠的证据吗?”
孙定其恍然大悟,不禁大笑,说道“别小看了吴一楠,要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否则,就不要做,到时候事发把我一块牵扯进去,不值!”
宁玉琴的眼睛眨了眨,道“放心吧,领导,怎么样都不会把你牵扯进去!只是我有个事相求领导您。”
孙定其瞟了一眼宁玉琴,道“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不能帮的话闪过。”
“我想调到咱们县里来!”宁玉琴很认真地说道。
“调到县里来?这个容易!”
“太好了,给我个副镇长或副乡长就行!”
“哦,如果要职位的话,可能会难些!”孙定其立即把话挑明,道“你是知道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经过班子研究讨论!”
宁玉琴咬着嘴唇想了一下,道“到时候我把一些经费打进你的户头,你帮我活动活动他们,好吗?”
以这样的方式走捷径走后门,是宁玉琴最拿手的把戏,孙定其说要职位必须经过班子成员讨论,其实也就是向她要价。
孙玉琴不傻,一听就明白。只是她不知道,孙定其要的价位是多少。
“好,到时候我给你跟他们说说。”孙定其很爽快地答应,随之向宁玉琴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尼玛,一个副镇长或副乡长的职位活生生就要我三十万大洋!宁玉琴在心里骂了起来,但却不敢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哦,孙领导,还有个事,咱们工商局干部职工住宅区的那块地,你看看怎么样?”宁玉琴自然想到那块地,如果孙定其签字同意给工商局的话,那么,他们前期给孙定其的那些打点费就没有打水漂。
孙定其脸色暗了下来,道“这个时候你还问我那块地,你自己想想,我还有可能签字批复那块地吗?”
宁玉琴脑子急速地转了转,一咬牙,道“孙领导,您看看,咱们前期已经给您打了活动经费六十多万,能不能给我们退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