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楠压住火气,道:“我手上的证据你也拿到了,你心里也明白,你拿到了,不等于说我那里没有了。”
程叶还是面带微笑,道:“我就没想过,那些证据会在你那里消失。不过,你手上有猛料,别人的手上照样也有你的猛料!”
吴一楠摇着头笑了笑,在程叶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头凑近程叶,低声地说道:“即便你们手上有再猛的料,对于我来说,都无济于事!”
程叶歪着头看着吴一楠,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你不会就此离开人世吧?从我理解的角度来看,只有准备离开人世的人,才会不在乎这样的猛料。”
吴一楠坐直身子,向程叶摆了摆手,道:“你错了,不是每个人活着,都有野心!比如说你吧,你的野心很大,所以,害怕猛料。”
“你是说你没有野心?”程叶大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鄙夷地看着吴一楠,道:“别在我跟前装什么清纯,一路走下来,你没有野心,能走到今天?”
吴一楠深深地吐了口气,把身子靠在椅子上,耸了耸肩膀,道:“对,你说得没错。我曾经也是野心无比,甚至跟你相比,有过之而不及!只是,我是一点点地落后,你呢,是大踏步的增长,以至于为了升一个别级,连自己的底线都没有了!”
“吴一楠,不用你在这儿给我说教!”程叶不耐烦地向吴一楠挥了挥手,道:“我就是拷了你手上那些证据,怎么着,你说吧!”
吴一楠坐直身子,扯了二张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我无所谓啊,你想拷就拷吧,我知道,你也需要一份这样的证据保全自己!”
程叶愕然地看着吴一楠,沉吟片刻,道:“我拷贝这些证据,不是为了什么保全我自己,是为了你!吴一楠,放手吧,别抓着那些事情不放,放过别人,也是放过你自己!”
吴一楠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我一直以为,你拷那些证据,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你也为自己留一手,没想到,你还在为别人卖命!作为老朋友,我劝你一句,别一条道走到黑!”
“吴一楠,你不也是在为李海强卖命吗?”程叶立即还击道:“别总是拿有色眼镜看别人,自己同样是一路货色。”
“我不是再为谁卖命,我是为自己而活。”吴一楠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说李海强是一位两袖清风、光明正大的领导。”
“别把你的直接上司说得那么完美!”程叶嗤之以鼻,道:“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为什么当年在婚姻期间,跟江雅心胡搞?最后为什么把于晓兰抛弃了?”
吴一楠用鼻子哼哼了二声,道:“如果当年他是被江雅心钩引的呢?这又怎么解释?”
“一个巴掌拍不响,跟着妻子以外的女人胡搞,就不是什么好男人!”程叶再次嗤之以鼻。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再敢以这种下烂的手段窃取我的东西,我不会再给你面子!”吴一楠咬着牙看着程叶。
程叶仰头一笑,道:“你现在也可以不给我面子,来啊,看看谁怕谁!吴一楠,我警告你,那些猛料爆出来,不光是你,夏日寒的公司也得一块完蛋!”
吴一楠心里一愣:难道程叶和江雅心的手上还有自己的一些什么把柄?不会啊,自己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贪不好,怎么可能还有把柄在她们手上?
想到这里,吴一楠坦然一笑,道:“我的事情跟夏日寒毫无关系,如果是她的公司自己身出了问题,该受到处罚就处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程叶,你好自为之!”
说完,吴一楠站了起来,他实在不想在这里跟程叶扯下去,反正都豁出去了,什么把柄在她们的手上都无所谓了。
至于夏日寒的公司,再怎么说,最多也就受到处罚,你能把这么一个大集团公司怎么样?
看着吴一楠已经走到门口,程叶猛地站了起来,道:“吴一楠,你真的不顾夏鑫的利益?你就不怕夏日寒被判入狱?”
吴一楠脑子轰地响了一下,眼睛有点儿混沌,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程叶,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程叶冷冷地一笑,道“虚开增值税发票,是个什么罪,你应该清楚吧?”
吴一楠心里终于七上八下,他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罪!如果夏鑫集团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总裁的夏日寒脱不了干系。
如果超过一定的数额,除了受到严厉处罚,进监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吴一楠还是不相信夏日寒这么一个正能量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来?
“吴副秘书长,你不相信,是吧?”程叶面带嘲讽的微笑,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把一迭复印件递给吴一楠,道“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证据。你不信,你可以直接找夏日寒,这些东西他们财务都有!”
吴一楠接过复印件,快速地扫了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走出了程叶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让吴一楠特别沮丧的事情!
为什么在他把一切置之度外、豁出去的时候,程叶她们总是抛出一些跟夏日寒相关的重磅消息出来?
她们这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回到办公室,吴一楠把程叶给他的这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看了好几次,由于业务性太强,吴一楠有些根本就看不懂。
于是,吴一楠上网查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案子及相关的一些业务知识。
查询完毕,再看看夏鑫集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竟然达到五千多万!
吴一楠大吃一惊,继续查询,按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这已经是“数额特别巨大”,属“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量刑为十年以上到无期徒刑。
吴一楠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他知道,象这么重大的虚开案,瞒是瞒不下去的,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是心疼夏日寒,她刚接手夏鑫,想把夏鑫做得比原来更好,这样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或许太急于求成,不明就里,听信别人的怂恿……想到这里,吴一楠的脑子里闪过夏鑫副总经理史文华。
难道是史文华弄出来的事情?可上边都有夏日寒的签字!
吴一楠气恼地敲了敲桌子,如果自己一意孤行执意要把手上的证据揭露江雅心的话,那么等着夏日寒的或许就是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
怎么办?就这么放过江雅心吗?
原本是打算跟江雅心鱼死网破,现在把夏日寒牵扯进来,使得吴一楠几乎完全失去了方向。
妥协吧,至少可以把跟江雅心的紧张关系冷下来!
想到这里,吴一楠拿起座机,拨打程叶的电话。
“喂,吴副秘书长!”电话只响了二声,程叶就把电话接了,说明程叶一直在等着吴一楠的电话。
“这么快就把电话接了,是一直在等着我吧?”吴一楠没有直奔主题,而是不痛不痒地说道。
“对,你说对了!”程叶毫不客气地承认,道“我知道,你会禁不住地找我,而且一定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