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巧的是,我在收包裹的时候,恰恰就被jackie给看到了,她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的小姑娘,而且看到我自己掏钱付了快递费,那她更是要搞个明白了。
于是,她跟在我后面,一个劲的问我,阿瑟,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告诉她说,这是一个烟台的朋友寄给我的私人物品。
可是,她还是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一定要我说出是什么东西不可。
他奶奶个腿的,我心里这个恼火啊,都给你说了,是私人物品,你还纠缠不停的,有意思吗?可是以我既不能发脾气,也犯不着为此就得罪了她啊。只好耐着性子告诉她说,下个礼拜我要和朋友一起去大梅沙游泳,这是朋友寄给我的泳裤,你要不要看看啊?
她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半天,可能是真的觉得不合适了吧,这才悻悻的离开了......
等到晚上回了家,我把包裹拿给了梓彤,她拆开一看,我的乖来,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啊?还高档服装呢,分明就是一个吊带背心啊,红白条纹的,还松松垮垮,分明就是一件地摊货嘛。梓彤好奇的拿出来还试了试,结果呢,连肚脐眼都盖不上,我靠,这特么的就是你邹威廉天花乱坠说的那个啊?看来我下午和jackie随口那么一诌,还说对了啊,这就是个泳装吧,可是,那你邹威廉为啥又只寄了上半身呢?再怎么着,凭咱们的交情,要寄也要寄给全身的吧?shit!
我是满心的不高兴,忍不住骂道,这邹威廉到底在搞什么啊,还给我吹牛呢,说什么他女朋友是专业做女装的,还什么高档羊毛服装呢,就这个啊?别丢人现眼了,什么玩意啊?明天我非得打个电话给他狠狠熊这小子一顿不可。
梓彤一听我的口气,马上制止了我,她笑着说,正哥,咱可不能那么做奥。
我还在气头上呢,白了她一眼,说,不行,太气人了,这小子是不骂不行啊。
正哥,你想想,再怎么着,人家威廉这么远给咱们寄过来了啊,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啊。如果人家不是把你当做好朋友,好兄弟,一根线也不会给你寄啊,是不是?
谁稀罕他一根线啊。我还是不松口道。
哪能这么说呢,咱们啊,千万可不能熊人家奥,你想想,他是一个大男人,知道选什么啊?别说人家了,就是让你去商场给我买件衣服,你能知道什么款式合适,什么款式不合适吗?对不对?
这......
而且你想想,我在工厂里可听同事说过,山东的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家威廉算是不错的了,主要还是你们关系处的好,所以,无论如何,咱们还是要感谢一下人家才是啊。
那倒是,可是这什么玩意啊。
哎呀,正哥,这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能穿咱们就穿,不能穿就丢了呗,当抹布也行啊,又没有什么损失啊?还有,再怎么说,人家还寄了点东西给咱们,咱们又有什么东西寄给人家呢?你说呢?
有啊,我们公司淘汰下来的锅碗瓢盆多的很呢,明天我就挑一个大件的寄给他。
哈哈哈哈,正哥,你啊。梓彤被逗的大笑,上前赖揽住了我的脖子,乐不可支。
看到梓彤笑的那个样,我也被自己给逗乐了,好吧,好吧,我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这小子还是不错的,说起来,在林道公司,我也就他这么一个朋友啊。
就是啊,千金易得,一友难求啊,明天你可要打个电话谢谢他奥.......
后来我们俩又断断续续的联系过几次,可是在2001年的时候,有一次连手机带笔记本都不小心被人偷去了,从此就和邹威廉,还有很多朋友失去了联系,。不过其他的朋友,我们有着共同的联络人,慢慢的七转八拐的,最后又都取得了联系。可是威廉就不同了,我们俩唯一的交集就是林道公司那帮人,我肯定是懒得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了,而在林道公司我唯一熟悉的李红梅又没有威廉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再联络上威廉,就此失去了联系。
可是在龙岗林道公司的那一段短暂的日子里,我们两人虽然境遇不同,心态不同,经历也不同,可是我们俩学识差不多,能力差不多,生活习性差不多,相对于其他人来讲,我们俩之间的友谊还是有一定基础的,所以直到如今,我还经常冷不丁的会忽然想起他眯缝着小眼,在那里嘿嘿嘿对着我笑的模样.......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在这里多说几句关于下午缠着我不放的那个小丫头jackie。其实别看我才到公司半年,但是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她是个人物,她是80年人,满打满算,她也不过才19岁而已,但是人家已经当上了总务部门的小头头了。
至于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进了四象公司,还在领导位置上忝居一隅,可是有故事的。听说四象公司三年前在沙井刚起步的时候,alice去宝安职介中心招聘,完事之后,就在她出了大门,走下台阶,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扯她的衣角。
她扭头一看,是一个脸上有些污迹,眼睛大大的,却有些憔悴的小姑娘,在她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帆布袋子。
alice当时就是一愣,心想,这是干什么呢?乞讨吗?忙低头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女孩闪烁着大眼睛,轻声问道,阿姨,你们公司是要招人吗?
这alice啊,第一眼就被她那圆圆的大眼睛给打动了,于是点了点头,说,嗯,是的,小姑娘,你也是来这里找工作的吗?
那个小姑娘眼泪“唰”的一下就顺着双颊流了下来,只见她双手抱着膝盖慢慢的蹲了下去,带着哭腔说道,阿姨,我是来找我表姐的,可是她离职了,我找不到她了,身上也没有钱了,两天没有吃饭了,我能去你们厂里上班吗,我什么都能做的,求求你了。
alice一听这么凄惨啊,也单腿蹲了下去,一问才知道,小姑娘是来沙井投奔亲戚的,可是没有想到亲戚早就离职了,她一是身上没有钱,二是没有身份证,想找份吃饭的活都难,这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据她自己说,她刚刚一看到alice,就觉得alice特别像她的妈妈,她这才壮着胆子拦住了alice。
到底是真是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可是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是真的很会说话,特别善于往人家的心眼里碰,既不露声色的说出了贸然打招呼的原因,又想用亲情这一招来打动作为一个女人的alice。
果不其然,alice一听她这么说,不由得爱心大发,再加上这个小姑娘确实长得很乖巧,便把她带回了公司,并给她取了个英文名字叫jackie,一开始,她也做不了什么,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孩子,能有什么能力啊,不过就是整理整理样品,帮alice跑跑腿,干点杂事之类的。公司呢,一个月给她开上五百块钱,反正公司也有宿舍,加张床的事而已。
不过,这样子已经算是起点很高的了,这jackie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想想,一般的小姑娘到了深圳大都是进工厂做工的,每个月能歇上那么两三天就很不错了,工资也不过三四百块钱而已,而这jackie一个月却能拿到五百块,而是每个礼拜能歇上两天,这岂不是相当于一步从原始社会就跨越到了共产主义社会啊!与大多数还在工厂里累死累活的打工者来说,您说说,这起点算不算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