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侯弘赶忙点头称是,老扁接着说道,3楼啊,还没住人,是空的,前几天下午,我肚子疼,经理让我回去休息,等我到了宿舍,又不疼了,算了,我也懒得回去了,就想去天台坐坐,刚走上楼梯口,就听到上面有响动,我就偷偷的探头去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是不是有人亲嘴啊?
我猜,是老扁遇到他的梦中情人了,是吧?
扁扁,快点说,是什么?
呵呵呵。老扁笑了笑,还卖起了关子,端起酒杯小酌了起来,这可把大家气坏了,好小子,挑起了兴致,还不说了,沈超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喊道,快说,快说。
其他人也喊道,对,快说,快说.......
老扁举起双手,喊道,我说,我说,快松开。
沈超这才松开手,乐道,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让我吃肉,哼。
好,我说嘛,我看到一男一女.......
我们一下子傻了几秒种,侯弘轻蔑的“噗”了一声,说,哎呀,扁扁啊,你这都是小儿科啊,我想肯定还没有以前在学校时候的录像好看呢?
老扁挠了挠头,说,那不一样啊......
老留猛的推了他一把,抿着嘴摇了摇头,说,扁扁啊,你真是个雏啊,人家侯弘早就是个实战大家了,你还在看录像,哎,丢人啊........
沈超说,老扁,你就不能别让侯弘笑话你?你破个身给他看看呗!
老扁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对,明天我就去龙岗!
秦松忙说,别啊,老扁,还去什么龙岗,这里就行啊,我看啊,还是不要舍近求远了。
啊?这里?景振充满了疑惑的看着秦松,眼睛睁的很大,问道,真的假的,不会吧?
秦松乐了,脖子一梗,肯定的说道,绝对真的,哥们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到底哪里啊?、
就是车站站台那里啊。刚刚我和超不是来晚了吗,在下水径站台刚一下车,就有两个女的围了上来问要不要去玩玩,看看人家,大年三十都不休息,多么敬业啊!
我和景振才恍然大悟,才明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说来也怪,我都搬过来这里住了有快一个月了,的确是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这事呢,只见侯弘啪的一声把手摸进兜里,然后“啪”的一声,往中间一拍,吓了我们一跳,定睛一看,是一张十元大钞,大家狐疑的看着侯弘,他大嘴一咧,笑了,说,我为扁扁捐10块。
大家这个时候才明白侯弘的意思,纷纷起哄,表示要给老扁捐款,有掏一个硬币的,有摸出两块钱的,沈超说,老扁,快收起来,等下喝完酒就过去看看。
老留也嚷道,对,对,这大过年的,已经要让老扁尝个鲜......
大家都在拿老扁逗闷子呢,我却看到束亮一个人在那边有些闷闷不乐,这家伙个头很高,1米80多,黑黑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已经有白发了。
一问他,才知道,之前呢,他在一家小公司做业务,工资当然不多了,可是前几个月,他的一个在盐田的亲戚介绍他到了一家物流公司上班,这是个大公司,总部就在深圳,老板平时不在,最近工作量是比平时多了不少,可是经理的脑袋不知道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勾了芡了,天天带领大家加班。
18:00正常下班就是加班开始了,吃完饭,从18:40一直加班到晚上最少十点,灯火通明,整个办公室一片寂静,其实物流工作很累,大家白天已经累得精力耗尽了,晚上办公室人员没有什么活啊,加班也就是熬时间,可是不干活吧,不行,还得做做样子,毕竟拿公司工资,这些所谓的一把手管理者就成了狐假虎威的“老板”了,不想加班也行,人家来了一句:要么忍,要么滚。没办法,谁叫咱想从别人口袋里拿钱呢,只能忍辱负重了。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大公司也不一定都是好的,虽然上个月领了将近2千的工资,但是一想到晚上必须得像一个燃烧的蜡烛,在那里坐着死撑着,十一点下班回到宿舍,散了架一样,实在扛不住,最恐怖的是有一次陪着经理加班到了凌晨1点,第二天人家照样生龙活虎,神一样的人啊!束亮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准备要及早的撤了。
大家听了,一个个迅速的把注意力从老扁身上转移到了束亮的身上,都笑他不知足,可以了,一个月能拿2000块,除了三哥和侯弘,就数你了,加点班而已,咋了?就受不了了?在深圳,哪个厂,哪个公司不加班啊?人家资本家凭什么给你发那么高工资啊?
秦松端起了酒杯冲着束亮说道,亮亮,走一个!
一饮而尽之后,秦松接着说道,亮亮,你这就是有点累,只是生理上的累而已,可是你知道我吗?
看着束亮摇了摇头,他接着说道,告诉你吧,我之前的第一家工厂是一家台资厂,每天早上竟然还要做早操,呵呵呵!我靠,咱们从小学开始就是每天都要做早操,结果出来工作了,还他娘的得天天做,你说苦不苦啊?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确实有点难受,秦松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呢,刚开始去车间实习的时候,第一天,科长开早会,就骂了半天,说什么昨天某某产品报废率比较大,今天一定要注意,你们让我挨吊,那我也叫叫你们义务加班。开始我只是觉得这话有点尖酸刻薄,随着铃声,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我跟着一群人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机器面前,那工人熟练的打开各中开关,随便给我交代了两句,我就开始了这一天的生活!结果,结果......
赵炎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啊?
是啊的,一不小心我就被那个刚打出来的产品烫到了,烫的我手都起了一个好大的血泡,科长看到了,走过来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机器怎么停了?
江明嚷道,不会吧,不先管人,只看机器啊?什么鸟人啊?
是啊。秦松说,当时我记得旁边的一个工人说,他手烫到了。那个鸟毛科长却轻蔑的说道,还大学生呢,怎么搞的,那么不小心,你会不会做事,不会做就走人啊!
靠,什么玩意啊,要是我,非得当场给他难堪不可。侯弘恨恨的说道,直接用手在地板上狠狠的捶了一下。
秦松眼皮一耷拉,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当时我的心好疼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谁这么大声的训过啊,委屈也只能往肚里咽,说了句,我没事。那个科长说,没事就继续上班,你以为老板请你们来玩的啊!
哎,说起来都是泪啊。沈超也感叹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秦松伸手拍了拍束亮的肩膀,说,兄弟,可是咱们又能怎么样啊,又能说什么啊,忍着痛,好不容易下班了,跑回宿舍,找人借了根针,把血泡给挑了,真的很痛。下午只要我去碰产品,那个起血泡的地方就莫名的痛,就这样一天挨着痛直到下班。
秦松的话说完后,引起了大家一阵沉默啊,是啊,来了深圳一年了,有几个没有受过苦,挨过累啊!如果说每一个漂泊他乡的女孩都是一朵漂浮着的花,那么每一个背井离乡的男孩都是一株无根的草。我们用青春的血泪铸造了这座城市,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累累,从最初天真,不谐世事的孩子,逐渐变成了看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