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刚把电脑关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法兰克从里面办公室出来了。只见他远远地,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他费力的挪动着两条粗短的腿,腆着那圆圆的大肚子,真像一只蹒跚学步的肥鸭子。
近一点,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上肥肉颤动,大汗淋漓,看样子走这么几步路就累得他够呛啊。特别是上那几节台阶的时候,看到他好像是想要迈大一点的步子,可是遗憾的是,他是在是太胖了,费的劲儿倒是够大的,不过步子却并没有增大多少,那两条肉乎乎的手臂甩得也挺起劲的,圆滚滚的肚子上上下下颠动个不停,可惜走得还是慢。
我和威廉站起身来和他打了声招呼,便背着包直接下楼了。在回去的路上,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法兰克怎么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我呢?难道说对我有意见?不可能啊?
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我又仔细的问了威廉一下,得知法兰克和威廉聊了二十来分钟,确实没有聊工作的事,在友好轻松的氛围中聊了一下家常,就好像一位长者和家中的孩子一般的聊天,言语中充满了关心,鼓励和激励,这样的一番谈话,怪不得威廉对他的评价那么高呢,要是我的话,还不得感动的涕泪交加啊。
但是现实情况是人家法兰克根本不想鸟我,这前后两个人的待遇也未免太大了吧,而且我还是主动去找法兰克的,我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已经很到位了吧,我这样的员工难道还不够积极勤奋吗,我这样的为人处世还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心思吗,可是他竟然和我只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这算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说实话,本来今天我的心情是不错的,结果被这么一弄,我的心非常非常的郁闷。
难倒皮特之前说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以前我都还一直秉持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总不当回事,可是现如今,真实的经历了,才忽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由的心里顿时忐忑了起来。我前前后后捋了一遍,我这一个多月来在工作上并没有出什么纰漏啊,可谓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啊。
虽然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也可能威廉这个只是个案,可是心里就是一直不得劲,连看电视都没有什么兴趣了。快速的冲了凉,躺到了床上,却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后来索性把心一横,去球吧,咱把自己手上的工作争取做到最好,尽量的少出差错,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我就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大老板,不可能针对我吧?
再说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那么多干嘛,想多了,只会增加压力,成为累赘,那样岂不是更影响心情,影响工作,倘若如此,岂不是自己先自乱了自家阵脚,如果人家有其他的意思,不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还有,话又说了去了,按照皮特的说法,虽然人家法兰克不喜欢他,可是法兰克并没有把皮特开掉啊,所以说,十之八九是我想多了,让这一切都去他奶奶个腿的吧,睡觉.....
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还没有坐下呢,凯西就过来了,对我说,阿瑟,快点,戴维找你。
啊?什么事啊?我连忙放下书包,快步到了戴维办公室。
戴维正在敲电脑呢,看到我进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开门见山的问我道,啊,我听说你前天在正弘厂给陈老板发脾气了?
我一愣,忙说,没有啊,您听谁说的?
不可能吧,那陈老板都向我告状了,听口气,看来你把他气得够呛啊。戴维停了下来,点着一支烟,抽了两口,笑嘻嘻的看着我。
啊,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这陈老板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啊?我鄙夷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敢相信。
你看看,你刚刚还说没有给人家发脾气,你知道不,现在人家生气了。戴维乐了,用手指点了点我。
其实这老陈生气的事,我清楚啊,当时我虽然没有回头,可是他在后面摔东西的声音我可是听的真真的啊,但是一看到戴维乐了,我也乐了,虽然知道不是多大的事,但是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的,于是赶忙坐了下来,说道,戴维,那我得给您解释一下,首先呢,我确实没有发脾气,真的,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和人家老板发脾气的,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不过呢,说实话,当时我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所以语气上肯定不大好听。
戴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我,并没有说话,我接着说,您也知道的,那个sgh-的样品,就是那款印第安人的羽毛盘,订单上上个礼拜就下过去了,可是大货样一直有问题。本来呢,上礼拜就已经确认再三了,他们给我的答复也一直都是说修改的样品这个礼拜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准时完成的。为了保险起见,就在我去的前一天我还特意又确认了一次,他们还是回答说没有问题。
奥,这个item我知道得,已经修改了三四次了吧?
嗯,是啊,是啊。所以呢,我看工厂那么肯定,所以美国这边催我的时候,我就如实汇报了,说礼拜一把照片和样品都带回来。谁知道,当礼拜一我到了工厂的时候,一开始,他们也不说到了什么阶段,反正就是一个字,让我等。我一想等就等呗,只要今天能出来,最多也就是浪费点时间呗。
嗯,然后呢?
然后啊,等到了下午5点,都快要下班了,我们都要走了,他们才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合格,要重新做。
哪里不合格啊?又出了什么问题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不合格,那我肯定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但是无论我怎么问,他们就是不说,左右就是一句话,说,他们陈老板说的,有了消息自然会通知我的。我想既然如此,那也就算了,那你们就给我具体日期吧,这样子,我回来也好给美国这边报告一下啊,总不能给美国也含含糊糊来那么一句吧?
嗯,那他们怎么说的?
最后他们看我要生气了,才带着我去找了陈老板。我是觉得,既然下面的人做不了主,那咱肯定要去找能当家的了,是吧,您说?
嗯,那肯定了,那你见了老陈就好好的说呗,又怎么惹人家生气了呢?
没有啊,真的没有,戴维,我冤枉啊!这陈老板,我还是很尊重他的,怎么敢出言不逊呢,可是,您也知道,这陈老板把车间当成了宝贝一样,一向不允许我们进车间,也可能他就是因为这个事生气的。可是咱门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来找他的啊,我是有正事的啊。
嗯,你怎么问的?
我就是正常的问他说,陈老板,请问样品出了什么问题,您能给我说说吗?不然我这回去也不好给美国这边交代啊。谁知道,三言两语之后,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把我熊了一顿。
这样,就生气了?戴维表示不相信,歪着头看着我。
那可不是,对了,当时我和威廉一起过去的,不然等下您问问威廉就知道了。戴维,您可不知道,当时陈老板那个盛气凌人的样,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了,说实话,我想和他干一架,还是老板呢,一点素质都没有,就算我是他们车间的一个小工人,也不必这样子对待我吧?所以,当时我直接告诉他说,陈老板,您的这个案子我才疏学浅,能力不够,我是跟不了了,回去之后我就向戴维报告一下,以后就由您亲自和美国公司联络吧。说完,我头也不没回拉着威廉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