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收到了梓彤的一次传呼,我回过去聊了一会,她知道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就安慰了我几句,不要着急之类的,我也故作轻松的回复她,自己有信心,让她不要担心。
在自己几乎崩溃之际,能得到心爱之人的鼓励,陡然让我精神振奋,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深圳这里,还有一个人默默在背后支持着我呢,虽然给不了物质上的帮助,可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关心着我,念念的挂记着我,我怎么能消极,怎么能丧失信心呢,绝对不能,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加油,加油,加油!!!
有一天下午去了蛇口一家公司面试,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双层巴士,那是我以前在老家时候想都不曾想过的,这双层巴士当时给我的印象绝对可以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绝对丝毫没有夸张!我乘上凉爽的巴士,找到座位坐下后,一下子就忘记了车外的酷暑与疲劳,感觉无比的爽快!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向西,沿途漂亮的绿化,盛开的鲜花,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可是面试完才知道,他们需要派驻我去河源紫金的工厂,他奶奶个腿的,那么远的地方,鸟不拉屎啊,听都没有听过啊,谁去啊。你们公司太特么坑爹了吧,既然你让人家去紫金,那你在招聘的时候为什么不事先讲明呢,双向选择嘛,想去的人就来面试,不想去的人也不要瞎耽误人家功夫啊。这虽然谈不上是图财害命,可是这绝对是无耻之极啊。气人啊,害得我跑了那么远,整整一下午时间,单程就花了10块钱的路费啊。
无精打采的出了办公室,慢慢腾腾的来到车站,刚准备上车,接到了一个传呼,是科技园一家公司通知我明天上午面试。我知道科技园就在附近,如果今天回去的话,明天上午还得过来,可是这样一来一回再一回,就得要30块钱路费,还不如看看附近有没有10元店,住一晚得了。
正准备四处转转找间小旅馆呢,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6月份回校答辩的时候,土建学院的一个同学叫邹枫,他也是学生会的,我们之间也是很熟悉的。他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说是他一个堂爷爷在一家国营道桥公司做监理,他们公司现在深圳蛇口有项目,他爸爸便托到了他堂爷爷的门下。也就是说,他也很快就会过去深圳了,把这个地址留给我,到时候好联系。
想到这里,心想不如过去投奔邹枫,如果找不到,再想其他办法呗。我拿出笔记本,找到邹枫留的资料,拨了号码,“嘟...嘟...嘟...嘟...”响了半天,我心里暗暗祷告,接啊,接啊。但是话筒里只是传来“滴...滴...滴...滴...”的声音,始终没有人接。
我不甘心,拿起电话后又拨了过去,大概过了30来秒,漫长的30秒啊,我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电话通了,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我连忙说,您好,请问邹枫在吗?能让他接一下电话吗?我是他的同学。
对方说,可以的,你等一会奥,我去喊人。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看着电话显示屏上的时间数字一直在变化着,我的心在流血啊,一分钟4毛钱啊,早知道那么久,你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大哥,我可以先挂掉,等几分钟后再打过去啊。
终于那边响起了声音,果然是邹枫,他一听是我,高兴得语无伦次,忙问我在哪里呢?
我说我就在蛇口呢,能不能去你那里借住一晚。
邹枫连说,管,管,管,太管了,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快过来吧。
我连忙问了一下报刊亭老板这里的地址,告诉了邹枫,问他怎么过去啊,还需要坐车吗?如果坐车,坐什么车?到哪里下呢?可是他也才过来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怎么过去他那里。
这可怎么办啊,双方都在犯愁呢,就听到他说,三哥,你等一会儿。
接着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他喊来了一个同事,问了半天,才告诉我先坐几路车到哪里下,然后又顺着什么路朝哪个方向走,到了什么路口再朝哪里拐,最后看到红绿灯后再怎么走怎么走......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啊,赶忙让他稍等,我拿出纸笔,简单的记了一下,然后按照他的提示,一路前行。下了车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下午才升起的对深圳的这种“天堂”般的感觉从我走进蛇口那片荒凉的工地,就开始慢慢褪色,并很快就体验到了因遭人恨才被送到深圳的感觉!
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逮着一个人就问,遇到一个人就打听,按照他们的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指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曲楼拐弯的走着,经过一片棚户区的时候,面对着四通八达的小路,我停住了脚步,这下坏了,到底该走哪条路呢?
正在我疑惑不安的时候,忽然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在冲我这边张望,我刚想开口问问呢,那边随之传来一声,是三哥吗?
我一听是邹枫的声音,连忙答道,邹枫,是我。
两个人影相向跑了起来,甫一见面,立马就激动的勾肩搭背起来,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么快在深圳见面了。原来邹枫也知道这一片地形比较复杂,怕我找不到,便提早迎了过来,算这小子聪明,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话没说,邹枫就带着我去了附近不远处的一个简陋的摊点,每人吃了一份米粉,然后回到了他的宿舍。
呵呵呵,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个简易的工棚,面积不大,有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进去后才发现,其实里面已经很挤了,住了起码有十几个人吧,可能是床铺不够吧,还有的人直接就在地上躺着休息呢。加上我的到来,房子就变得更加拥挤了!
邹枫在这里的工作是做测量,具体的我也不大懂。刚刚在外面灯光昏暗,没有注意,现在到了灯光下一看,乖乖,才一个来月没有见,他就黑了很多,像换了一层皮似的。
他说,三哥,我和你们不一样啊,天天在工地上晒能不黑吗?我刚来的时候,第一天去上班,看到别的同事一个个裹得那么严实,我还不理解,心想,这么热的天还长衣长裤,热不死人啊?
于是,他就自顾自的只穿了件短袖t恤,大裤头,也没有带帽子就开工了。结果一天下来,没到傍晚呢,就感觉到头上发麻,背上也发麻,有种出疹子的感觉,噼里啪啦乱炸的声音不时响起在耳边。晚上洗澡时候,一搓澡,竟然脱了一层皮,又痛又痒,想挠又不敢挠。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了南方太阳的威力,同时也深感深圳的世态炎凉啊,那么多的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一下他这个新人说,嘿,兄弟,在这里不能穿得这么少去上班奥。
哎,出门在外,万事靠自己,很多东西也只能自己多长点心,去琢磨,去总结了啊。
我记得他是跟他堂爷爷来的啊,他堂爷爷可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啊,应该不会也这里吧?再怎么说也是老乡,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呢?邹枫说,不用,不用。原来,他堂爷爷今天去珠海工地了,后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