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经理走后,我很快和邓宙搞熟了,才知道他是惠州的,客家人,兰州大学毕业的,学财务电算化的。因为他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真雪,所以高考填志愿时特意选了兰州大学。第一个学期下雪的时候,他非常激动,还特意拍了照片寄回家来,呵呵呵。他来深圳10来天了,还没有找到工作。因为年纪相仿,我们俩很快就混熟了。
无论如何我现在在关内总算有个落脚的地了,这真的要感谢人家邓经理啊。于是从此,每天早上我都和邓宙一起去人才大市场投简历,然后再各自去面试,晚上回来后,在一起分析分析今天的得失,讲一讲今天遇到的趣事,分享一下面试的经验。
邓宙说话非常幽默风趣,特别是他那非常有代表性的嘿嘿的笑声,几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忽然发现他的左手只有三个手指头,另外的两根手指头之剩下了一截,怪不得平时他干什么都是用右手,很少用左手,原来是这个原因啊。那他的这两个断指具体是咋回事,我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人家愿意讲就讲,不愿意的讲咱们就少去打听为好。
还有一件事令我欣喜,这邓宙竟然有一台厚厚的笔记本电脑,哇塞,太厉害了!在这有限的几天里,我竟然跟着邓宙学了很多电脑方面的知识,真是运气好啊,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苦中作乐,学习到这么多知识,而且都是在以后工作中能用得到的。
虽然邓宙左手只有三个手指头,但是他依然敲打键盘飞快,而且他的办公软件操作起来很是熟练,几乎可以说到了精通的地步,很让我佩服。
后来我因为经济原因坚持不下去了,回了龙岗。凑巧的是,邓宙回到惠州后,竟然进了富茂厂,和林月做了同事,有一次我打电话过去找林月,林月不在,对方接电话的男生让我留个姓名,听我报完名之后,对方嘿嘿嘿嘿的来一句“你猜猜我是谁?”
我忽然想到了是邓宙,后来林月生日时候邓宙来了深圳,我们俩又见过一次,在这里真心的感谢邓宙兄,甚是怀念一起住在没有完工的鸿基苑,一起找工作的时光。
接下来面试了一家礼品贸易公司的外贸业务员,在市政府斜靠近红岭路这边对面的一个大厦里边。公司是一家民营公司,主要是帮香港的客人进行各种小塑料礼品的设计和开发。
办公室不大,大厅里零零散散的坐了了四个人吧,另外还有两个单间,走完程序,进到老总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大班椅上斜坐着一个白脸年轻帅哥,一个美女,长波浪发,齐腰的小窄西装,皮短裙,紧靠着帅哥,坐在椅子檐上,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看样子应该是要共同面试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啊,不过很快就适应了。面试开始了,那个帅哥先问,譬如什么专业?英语几级?懂不懂礼品行业?等等,我都认真的一一回答了。接下来,那个美女拿出一篇英语文章,示意我朗诵一遍,等我读完,他们俩咬了一下耳朵,便对我说,你被录用了,下礼拜一开始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靠,这也太随便了吧,不过也许这就是人家公司的风格呢。我没有说什么,就试着问了一下具体的工作要求和薪资状况,他们说公司的薪资结构属于公司机密,只是说这外贸业务员的基本工资是1200元,不过呢,还有提成,我们公司的提成是很高的,多了的话,提成是远远多过工资的,很多同事就是冲着提成来的。
这是什么回答啊,我又没有要求了解其他人的工资,还谈上什么机密了。说了半天我也没有搞明白,这具体的工作要求到底是什么。这定位啊,我感觉他们自己都很模糊,有点感觉是那种手里有点钱,却被迫出来装模作样混个日子的感觉。
当场我就决定不去了,主要是:一,不喜欢这种提成模式,有一单没有一单的,业务没有持续性;二,这点工资养活不了自己啊,提成,说得好听,那都是海市蜃楼啊;三,这到底做什么,怎么做,问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叫我如何是好?
后来又面试了一家做家具的外贸公司,在福田天安数码城附近。面试的有两个经理,其中一个可能是业务经理吧,他告诉我,需要我们自己去开拓客户,基本工资1200,转正之后答应1500,过了试用期后包住不包吃。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单纯吃200-300就搞定,而且在吃方面可以俭省节约,说省就可以省下来的。
可是,住是个大问题啊,虽然只需要一个张床而已,甚至打地铺都可以,可是终归要租房啊,这就要租金,押金啊。我便问他们试用期可以包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答应了。可是对方斩钉截铁的表示不可以,我当时很郁闷,这试用期和试用期后包住有区别吗?难道是试用期间不合适,让我走人,我会赖着不走吗?这可能吗?
我又问了一下面试官,如果我入职,有没有人带啊,或者培训啊,对方表示没有,既然是开拓客户,当然需要自己去摸索了。
我再问,公司可以提供什么资源吗?
对方说没有,我们只提供办公场所和办公设备,以及相应的商业配套,你想想,如果有相应的资源的话,我们还会招人吗,不就自己干了?
靠,那个时候一没有网站,二没有平台,你啥都不提供,我怎么去开拓客户啊?还不包住,算了吧,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本以为拒绝就拒绝了吧,谁知道可恶的是,在看了我的毕业证之后,两个经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一会,然后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拿着我的毕业证出去了。我心里正在犯嘀咕呢,没多大一会儿,又跟着他进来了一个人。这个后进来的人,手里拿着我的毕业证,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浑身直发毛,什么情况啊?我也盯住他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接着,他用力甩了甩我的毕业证,我差点叫出声来,担心他给我搞坏了。然后只见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是摸摸皮,又是用手抠一抠毕业证上的钢印,还把那张纸拿出来搓了搓,靠,我真想一把夺过来,但是还是忍住了。更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他居然对我说,你这个毕业证是假的。
我很惊愕啊,连忙争辩道,不可能,我这毕业证如假包换。说句难听的话,即使我去作假,我也不会搞一张211大学的毕业证吧。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劳动局或者其他部门查啊,直接打我们学校的电话问一下也行,那样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我手里还有我们学校学生处的电话呢。
对方没有说话,听我说完,他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冲着我笑了笑。靠,这是什么鸟意思啊?反正把我气得够呛,简直是侮辱啊。我怒气冲冲的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来毕业证,收拾一下包,扬长而去。
唉,每天就这样奔忙在深圳的大街上,时而沮丧,时而又充满信心;时而前景暗淡,时而又前景光明,现实很残酷,我就不断用理想给自己打气。但有什么用呢?下一顿饭在哪里啊?当时还有一个误区,总想着在关内上班,不愿意再到关外工厂去,更不愿意到东莞周边面试,这样子就人为的缩小了合适的范围,导致了面试机会越来越少,受打击面越来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