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见我破天荒地不去劝她,弓迎哭着讲述了她那套权利与义务理论。
但我一声不吭。
最后,她狠狠地捶了我一顿无奈地躺下。
本来高兴高兴的老家之旅,我们都丧着脸返程。
到了北京,我甚至都没在她家坐下,就坐上52路直奔西站。
第二天,我起来熬了一锅小米粥,做了鸡蛋灌饼和鸡蛋羹,也没和弓迎打招呼,自己吃了自己的就赶到单位。
办公室主任告诉我,是乔厅长马上调到宣传部当常务副部长,听说乔厅长向组织部推荐了我接任。
“我现在真的很辜负领导的栽培啊。”我先找到即将卸任的乔厅长,“你的这知遇之恩,我肯定没齿难忘啊。”
“你也别说这玄乎套了,我也是出于工作考虑。”乔厅长很受用。
“但领导,我现在这身体还真是挑不起担子了,这几年,筹建好管理中心,我也放松了心态,恐怕也担不起一把手的责任了。”
“怎么着,这话说的,你不想当?”他吃惊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这个位置,光是广电系统,几个副厅都在争,而我却对找上门来的好事不要?
“就是,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领导的赏识,但真是当不了这厅长啊。”
“那你和组织部去说吧。”乔厅长有些不悦,毕竟推荐了我,他就把其他的竞争者给伤了。 “领导,这是记你一辈子啊这么赏识我。对了,您觉得第二人选呢是谁合适啊?”我对他说,“您直接给钟部长【组织部部长】打个电话,就说您仔细考虑比较了一下,也征求了我的意见,说我现在这腰椎间盘突出一时还是上不了班。此前,你也先和第二人选沟通一下。”
“第二人选,就是老刘争得的厉害,但我。”乔厅长看这我说,“你觉得谁更合适呢”
“那是你领导考虑的事儿啊,我哪想过啊。”我知道,再不懂事,也不能去向领导表达自己对他推荐人选的意见。
“你就滑头吧。我觉得你们老祝也还不错。”
“人很实在。”
从乔厅长那出来,我的感觉就是茫然四顾。
说实话,转业就是从政了,拿破仑那句“不想当元帅”的名言是至理名言,谁不想厅长省长地上呢。
问题是,现在,女儿还小,弓迎是铁定不会放弃她那国际级的身价和名气,老妈又不愿意其实也是管不了孩子。
权衡再三,我只好放弃我的。在中国,你是厅里的处长,哪怕是办公室人事处这样“大处”,但也是你单位内部的职位。即使是到有线中心,你哪怕是一把手,但毕竟是事业单位,不在政府序列。但广电厅厅长不一样了,正经八本的政府机关,省的中层。对这样一个关键的跨越,有多少人会想尽办法打破脑袋争,我却把主动找上门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弃掉,这对于赏识我的乔厅长,会认为我给脸不要脸,对于我自己也实在是纠结,异常遗憾。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弓迎那么大的腕儿,嫁了我这个大他十几岁的老男人要名没名要财没财要权没全,也很受伤啊。
我患得患失地想着,忽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对面一后八轮拉土车碾过中间隔离带,直接奔我而来。
“爸爸”我醒来时,儿子哭着攥着我的手惊喜地喊,“我爸醒了。”
另外一只手,纂在弓迎的手里,她带着龅牙哭“红兵。”
我下意识地动了下手和脚,右腿很疼,但我很高兴,我还全须全尾。
儿子告诉我,我被拉土车直接闷在驾驶室里了,幸亏是我也打了狠方向,但后面车追尾,还是把我挤在车里。 119来用扩张钳把我车撑开将我救出,武警从我的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儿子”把他叫到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是,你的外伤只是大腿开了个大口子缝了19针,现在输了400CC血,各项指标都恢复了。内伤还没检查。”弓迎说,“我预感没事儿,真的,咱们没干过缺德的事儿。”她抽泣着。
“没事儿。”我深呼吸了几口,只是觉得肋骨有点疼。
随后的CT和B超,确实我很幸运,头部和内脏都没问题。
“弓紫呢”我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睡了,田护士长看着她呢。”弓迎说,“你别管了。”
“这儿是二院?”我问。
“是三院,当时救护车去时我怕你骨折,直接到了三院。”儿子说,“我随后把后妈和田阿姨叫来。”
“弓紫醒来后咋办?”我能把弓迎劝回家。
“你也回去吧,还好几大摊子呢。”我对儿子说。
“没事儿。”儿子纹丝不动地坐那说,“养儿子不就这时候才用上了吗。”
“那你在这儿也不管事啊,倒把你也累着了。”我说,“让田苗明天给我雇个护工,你们都甭盯着啦。”
“雇护工是雇护工,我盯着是我盯着。”
没想到儿子还真是拧,虽然第二天我就让田苗找人把升为特护,但儿子就是24小时不离开。 第七天拆了线,我看儿子这几天熬得特憔悴,弓迎来回跑,也是很疲惫,就坚决出院回家,虽然脚踝的炎症还没消。
“组织部怎么你了,弄得你开车都出这事额?”回家后弓迎问我。
“我没去组织部,是乔厅长让我接他,他到宣传部当常务去。我没答应。”
“你真放弃自己的事业?”弓迎看着我说,“你可别不好意思,孩子也就一两年就不用人照顾了,不行我就这两年先不干活了,但你的工作可是这两年挺关键啊。”
“说实话,真是放弃了,我也郁闷。”我说,“但想开了,也就这码回事,厅长啊省长啊,也不见得就多开心,还是牺牲一头,保你吧。我退居二线,当个家庭主夫。”
“这可得想好啦,可是过了这个村打着灯笼没处找这个店啦。”
“想好了,我放弃了工作,回家好好看孩子看老婆,闲着了还能投个资,钱不少挣,还自在。”
“谢谢你。”弓迎很严肃滴亲我说,“我知道你是为我,但我真的好想演戏啊。”
“儿子和你说了吗?”弓迎忽然问我,我不知所云,“你没看出他反常,这些天一直不走。”
“孩子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你需要输液,儿子去说输他的,但医院说现在的新法规定,必须用血库的血,儿子没献成血,却验了血型。”弓迎说这些,我心里很慌张,“他是AB型血。”
“AB型血怎么了?”
“你是A型,她妈是O型。”
其实,我早有预感,这解军给我的绿帽子不止一顶,但儿子不是我的,我虽然有些怀疑,却也不真的那样去想,毕竟是我们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儿子。 妈妈o型爸爸A型,儿子肯定不会是AB型。
“他告诉我时,都哭了。说自己真是命苦,上小学就没了妈妈,现在连爸爸都没有了。”
“你真这么看重,怎么就不是爸爸了。”弓迎说,“我劝他,他也说,前面你做了父亲应该做的抚养义务,现在他成人了,他不管什么血缘,你把大养大的,你就是他爸爸,他也要尽儿子的赡养义务。”
“呵呵,我刚40岁,就用他赡养。”
“你呢也别太在意了,你不早和我说过你不保证她有没有把刘台长拉下水吗,现在不过印证了你的怀疑。”弓迎劝我,“其实你当时这样说了,我见到刘台长的时候就注意了,她们绝对有一腿。而且,儿子的眉眼间也能看到他的样子。”
“原来,我真没怀疑过她,但她外遇离婚后,我就疑邻偷斧地回忆,绝对是刘助理看上我她了,那两年我病刚好不能那什么,她受不了刘助理的诱惑。你想,刘助理专业回来,我又没使多大劲求他,他却费劲把解军调到电视台,这本身就应该意识到不正常。唉,算了,反正已经替人戴绿帽子了,也不在乎替人养儿子。而且,除了给我戴绿帽子,刘助理对我还是真心的关心的。”
“呵呵,你要这样想:你是抢了别人的儿子,本来是老刘的,现在成了你的了,还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