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还没来得及替苏泉荡解释,就见赵洞庭摆摆手,道:“副军机令不必如此,朕了解苏元帅。他不是鲁莽的人。”
说到这他忽的领悟到苏刘义的意图,不禁失笑,又接着道:“此封求战书不见得就是苏帅个人的意思,十有八九不是这样。算算时间,前线的将士们已经在根据地休整颇长的时日了。朕始终没有新的旨意传达下去,他们心中茫然乃是必然。请战,说明将士们都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这是好事。”
苏刘义轻轻松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是皇上心里边真实的想法。
然后却还是察觉出些许不对,疑惑道:“若是全军将士意思,那为何不是军机令亲自传信回来?”
文天祥现在可也在宋城内。论军衔、军中地位,此时宋城内大军肯定都是以文天祥为主,没理由是苏泉荡上书请战。
“呵呵。”
赵洞庭闻言又笑,“苏帅和岳帅两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上书之前,肯定是已经和军机令商议过,没得到应肯而已。”
文天祥性子沉稳。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旨意前,肯定坚持按兵不动,这点赵洞庭心知肚明。
而没能从文天祥那里撬开牙关的岳鹏、苏泉荡直接上书御书房,这也很正常。以两人性子,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眼神瞥到钟健身上,赵洞庭道:“只不过现在打肯定是不能打的,朕宣两位爱卿来,是想问问两位爱卿可有什么方法在保持按兵不动的先行条件下,且安抚住前线将士躁动的军心。军中的低层将士们可不知道极境强者杀到皇宫来的事情,便是知道,也未必能够感同身受。不可能以这样的理由让前线大军就这般继续休整下去,还得想个更妥当的理由才行。”
苏刘义、钟健两人闻言都是思索起来。
赵洞庭把话说得很明显,他们当然都能够领会赵洞庭的意图。
而这并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要不然,赵洞庭也不会把他们两给宣来,自己就能想出办法来了。
御书房内良久的沉寂。
苏刘义、钟健两人都是微微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直过去许长时间,钟健抬头,道:“皇上,臣有一策或许可以一试。”
“讲。”
赵洞庭道。
钟健道:“臣以为,前线将士会有请战之心,正如皇上所言,乃是他们心中茫然,在此时万事俱备的情形下,不知道大军为何还不和元军开战。而要消除他们这种茫然,最佳的办法不过于分散他们的精力,不让他们满脑子都想着灭元的事情。”
第2078章 1754.不好预感
赵洞庭点点头,“可有具体办法?”
钟健接着道:“自皇上从雷州率军驱元以来,至今已过整整十三载。我朝将士从最初的殿前司、黄龙禁军到现在的整整三十六支天罡禁军以及日益壮大的地煞禁军、各地守备军、守军共计百余万将士。大宋亦是从最落魄的时候发展到现在成为全世界最为强盛的国度,这其中为大宋建功立业的将士可谓多不胜数。而从景炎至今,皇上您只在当初复临安时有犒赏全部三军将士,且当时诸将分封并不全面。臣以为,皇上不如趁着此时再行犒赏三军。对全军将士论功行赏,封军衔、奖勋章,更重要的是让全军将士投票,竖立军中优秀典型。如此,不仅可让将士们暂且分散精力,也能借着这段时间完成犒军大事。”
赵洞庭眼中发亮,听钟健这席话,还真有种被惊醒的感觉。
他以前有很多次萌发过犒赏三军的念头,只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搁浅。其中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打仗。
从雷州那时候起到现在,大宋军队征伐的时候实在太多了。赵洞庭因为不想遗漏那些正在执行作战任务的军队,就没做犒赏。
通常都是在战争结束后,各军草草犒赏了事。虽犒赏其实很丰厚,但总缺少全军共庆的那种氛围。
连临安阅兵都不算尽善尽美。
而现在,大宋各军都没有战事。的确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各军积累下来的军功给犒赏下去。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如此也能让军中少生出些流言蜚语。
至于郑益杭的倭路大军,因为是倭路守备军,连地煞禁军都不是,且又偏居海外,这会儿被赵洞庭自动忽略了。
稍作沉吟以后,赵洞庭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兵部去办?”
钟健笑道:“臣领旨。其实犒赏的事情并不需要那么着急,只推举军中优秀典型之事能有效分散将士精力,还请皇上下旨让前线各军自行推举。犒赏之事一并提及,臣会同兵部诸位同僚由飞龙军起,逐军逐军的统计战功、军功,登记在册,拟军衔,请皇上先行过目,再逐个发往军中。此事缓急,臣以为完全可以视我朝和元朝局势而定,短可数月,长可数年。”
赵洞庭轻轻点头,“好,就这么办。”
心中不禁感慨身边有能臣就是要轻松许多。就拿现在来说,自己身边能臣无数,真比雷州那会儿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光是想想在雷州的时候,连去采买瓷罐的事情都得亲自出马,赵洞庭就有种心酸的感觉。
那时候他不像是个皇帝,倒更像是个难民领袖。
几天的时间过来,君天放、齐武烈等人本就没危及到性命的伤势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燃烧精血导致伤及本源,说不定这儿时候都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不过这会儿,也都能下床行走。
徐青衣这几天都在武鼎堂内照料着自己的父亲徐鹤。
徐鹤在得知她并没有回家去,而是跟着白玉蟾游走江湖,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听徐青衣说已经寄家书回去,也就稍微放心。如此,起码不至于让家中的娘子担心。
随即也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件事情中丢掉性命,如此比较起来,只是燃烧精血,纵是无望极境,也真算不得什么。
想着那会儿女儿趴在自己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徐鹤满心惭愧。不禁想,或许当初不应该那么爽快答应皇上。
如果真是死在那老太监手中,那自己这辈子便注定欠妻子和女儿的。她们孤儿寡母的,会何等伤心?
这种感悟以及庆幸,让得本来就对徐青衣很是宠溺的徐鹤现在更有着朝“宠女狂魔”发展的趋势。
这会儿徐青衣仅仅只是掺着他在武鼎堂的花园里散步,就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但这也着实让武鼎堂内诸多供奉羡慕。
他们中间有许多都是武痴,终身未娶,也没孩子。没体会过这样的幸福。
在花园里溜达两圈,重伤未愈的徐鹤微微见汗。
“爹,我扶您回房歇息吧?”
徐青衣瞧见他这样,边说。
徐鹤满脸幸福地点头,“好!”
他大概想不到的是,徐青衣才刚把他送回到房间里,就火急火燎地拽着个人离开武鼎堂,往卿天监方向去了。
估计连徐青衣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急促,也不会去想。恋爱的女人是盲目的。
这几天时间里她没有去找白玉蟾,照顾着徐鹤。但脑子里,可没少浮现白玉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