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将士舍生往死。
连镇守在瓮城内的重庆府守备军将士都通通杀到了城头上。
庞文波、苗右里两位军长身先士卒。
军中将领个个都在人群中血战。
又有新宋高手阵亡。
新宋高手仅于破军副宫主和另外那个真武中期高手。
而杀到现在,他们也已经到达极限了。
瞧着后军杀上城来,两人先后向着城下掠去。
破军副宫主神色难看至极,同时却也有些侥幸。
这回他们新宋实是运气不错。
若是后军再晚些赶到,或许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死在城上。到时候后军能否拿下城头,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胜负的关键点,可以说就在这短短的数十分钟之内。
泸州军再晚来数十分钟,重庆城头想必都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掠下城墙以后,破军副宫主两人都是直到秦寒面前。
秦寒看着破军副宫主,没有说话。
破军副宫主也只淡淡道:“秦小子你真是长大了。”
便再也没有后文。
他这句话中情感自是颇为复杂的,有愤慨,有不满,大概也有理解和欣慰。
现在的新宋,需要秦寒这样的将领。
也唯有秦寒这样心硬的将领,才可能让得新宋渡过此次的危机。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对秦寒发火的原因。
而秦寒,只是对着破军副宫主点点头,始终不曾言语。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点头,不算道歉,应该说只是道义上的愧疚。
毕竟破军学宫这些高手个个都和他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
城头厮杀仍在持续。
两万泸州军杀进城内,这种场面是很难想象的。
城头下遍布着泸州军将士。
他们便如同是蚁群般,不断向着城头上蔓延。
枪声、炮声始终未曾断绝过。
但这些泸州军也只好似是杀不尽似的。
两军在城头上最终还是避不过近战拼杀的结局。
这是最为惨烈的。
两军将士都是疲卒,就更让得这场厮杀显得惨烈。
泸州军连夜行军。
大宋军彻夜糜战。
许多许多将士眼中都是布满血丝。
甚至到这个时候,大宋军中已然有许多将士活生生累死了。
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地上以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厮杀不是儿戏。
纵是久经训练的士卒,真正能坚持在混战中厮杀半个时辰的,都是极少数极少数的精锐。
而即便大宋军中神龙铳手们不必耗费那么大的体力,但精神的消耗却也同样巨大。
麻木了。
活着的太多将士也已经杀到麻木了。
枪没子丨弹丨了。
用刀砍。
用剑劈。
用长枪刺。
甚至用神龙铳抡、用牙齿撕咬。
这都已然趋于本能。
大宋的将士除去那些被新宋高手斩杀的,几乎是个个浑身血迹。
他们有的人身上伤口遍布全身。
再坚韧的甲胄,也经不住这样的拼杀。
双方士卒在城头上都以极快的速度在消耗着。
而局势,自然仍是对大宋军卒不利。
他们是钢铁打造的军团,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有人在混战中疯癫。
杀!
杀!
杀!
整个城头都唯有杀字。
天空,在将士们的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似变成了血色的。
空中双方的热气球这个时候也是所剩无几。
黄昏至了么……
好美的世界啊……
可惜,不能永远的生存在大宋这样的盛世之中。
天伤军老将苗右里身先士卒,浑身血迹斑驳,倚靠城垛,偏头遥望天际。
嘴角,渐渐有笑容浮现。
第1461章 1137.信到长沙
他嘴里喃喃自语,“天伤军可以败……但绝不能被任何人看轻。”
说罢忽的大吼:“将士们,誓死捍卫天伤军之荣誉!”
在这刹那,这位年近六旬,眼瞧着就要退休的老将身上爆发出让人侧目的决绝和杀气。
他手持长刀再度向着前面冲杀而去。
在他周遭,天伤军将士们尽是放声嘶吼。
以性命捍卫天伤军尊严!
城头的厮杀惨烈无比。
城内无数百姓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大宋军卒将这些来犯的新宋逆贼赶出重庆府去。
只听着城墙处枪炮声连绵,终是鲜少有百姓自发往城头上去。
这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役。
更因为大宋禁军以往的表现,现在国内百姓们已多数都将希望寄托在大宋禁军之中。
重庆府内的官吏们也始终没有发动百姓往城头挡敌寇。
只要大宋还有将士在,便不会让百姓们以血肉之躯去和敌军血拼。
这场厮杀,直从上午延续到下午,仍在持续。
大宋皇城长沙。
信鸽豢养司太监易诗雨匆匆进御书房求见赵洞庭。
他捧着来自于重庆府的飞鸽传信,见到赵洞庭以后道:“皇上,重庆府有……有军情急报。”
在这纤细的竹筒上,竟然是绑缚着足足三根红绳。
这由不得易诗雨不紧张。
因为自从他到信鸽豢养司以来,都还从未见过这般最高级别的传信。便是他也想得到,重庆府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正埋头处理奏折的赵洞庭抬头,看到易诗雨手中竹筒,眉头瞬间紧皱。
最高级别军情急报。
这其中的含义他比易诗雨更为清楚。
这代表着重庆府可能有覆灭危机。
他顾不得让刘公公拿信,忙不迭窜起身到易诗雨面前,将信拿到手中,甚至都忘记让易诗雨起身。
易诗雨便只跪在地上。
赵洞庭打开信,神色凝重,沉默半晌不语。
信是坐镇重庆府的夔州副节度使传来的。
泸州数万新宋军往重庆府,有十六真武境高手先行往府衙行刺。
信上的内容就这些。
但赵洞庭却是能够想象得到重庆府面临的困难会有多大。
十六个真武境高手,其威胁俨然能相较数万大军。
最终赵洞庭缓缓闭上了眼睛,“是朕的疏忽。”
他的确没有料想到新宋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强攻重庆府。
若是早知道如此,他便绝不会急于部署六大军区。怎么着,也得先让张珏的镇南军区先压往新宋边疆。
这两年多以来的顺风顺水,的确让得赵洞庭也是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
他也只以为,大宋制霸中原已成定局。在军中火器、甲胄皆是先进许多,禁军又连战连胜,日益壮大的情况下,他也不曾想过新宋竟然还敢以攻为守。
他捏着信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过那么不到两分钟,赵洞庭倏然看向刘公公,沉声道:“立刻宣赵大以及武鼎堂诸位殿主、荣耀殿供奉前来!”
刘公公看赵洞庭神色这般凝重,不敢有丝毫迟疑,忙向着御书房外跑去。
易诗雨抬头看赵洞庭数秒,迟疑着问:“皇上,需不需给重庆府回信?”
“来不及了……”
赵洞庭轻叹,“苗右里他们比朕更为清楚重庆府的局势,朕无法做出比他们更为准确的判断。”
他挥挥手,“你先行退下去吧……”
易诗雨缓缓起身,告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