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来自于邕州城的静江府守备军。
他们由阙华荣率领着,火速前进,虽未能赶得上那场伏击,但也跑到这如洪江畔。
阙华荣得到斥候禀报,说有越李军在河对岸架设浮桥以后,自是不会再率军前进。近五千骑就在不远处隐匿着。
他自是推断得出来,这些越李军定然是被琼州军伏击后逃过来的。若非是逃,越李军没理由突然向西折返。
而在河这边埋伏,显然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因为骑兵要想绕过如洪江,也需要不少时间。架设浮桥的话,那更是不可能。
浮桥没架好,对面的越李军早跑远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越李军士卒渡过如洪江,斥候一拨接着一拨的到阙华荣面前禀报军情。
晨曦柔和。
在得知越李军三千人几乎全部渡过如洪江时,阙华荣不再犹豫,率领五千骑兵向着如洪江畔而去。
他们原本离着如洪江畔就不到两里距离,这点路程,对于骑兵而言自是算不得什么。
尚且还离着如洪江畔有近千米距离,阙华荣就让骑兵们发起了冲击。
轻重骑兵齐头并进。
喊杀声、号角声突然响起。
这直将刚刚度过如洪江的越李军士卒给吓得魂飞天外。
陈国峻、罩子实两人脸上都是露出惊色,然后忙不迭地大喊:“火速前进!火速前进!”
数千人慌不择路地继续向西跑去。
但他们虽然有马,却是个个人疲马乏。速度自是远远没有以逸待劳的守备军骑兵那么快。
五千轻重骑兵从荒野中冲杀出来以后便到河畔,然后沿着河畔冲向越李军残军。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五千骑兵冲锋气势也绝对能震慑人心。
特别是那两千重骑兵,个个全身亮银色甲胄,连脸上都带着钢制面甲,看起来真如天兵一般。
当然,此时在越李军士卒的眼中,他们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这样全副武装的重骑兵,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个个越李军士卒都只如火烧屁股般惶惶。
但他们终究还是被追赶上了。
落在后面的人被骑兵掠过以后,不知道多少人被斩落马下。
有的越李士卒选择脱离大军去逃命。
拱卫在罩子实、陈国峻两人身侧的人越来越少。
甚至连那些江湖高手,也有不少人在这个时刻选择自行去逃命。
他们在之前的伏击战中就有不少折损,如今不愿再为陈国峻、罩子实卖命。因为这场厮杀看起来同样没有胜算。
五千轻重骑兵组成的冲锋,不是随便什么高手都可以抵挡的。纵是中元境高手,也只有被湮没的份。
甚至,连上元境强者在这样的冲锋中也难以自保。
真武境倒是兴许可以挡住骑兵锋芒。但是,他们军中仅有的那位真武境强者之前却是被洪无天给重创了。
本就散落的越李军很快溃不成军。
静江府守备军们却是个个龙精虎猛,嗷嗷叫唤。
他们是没有上过战场,但打这样的顺风战,却是能够将他们的士气拔升至最顶点。
纵是有人因为见血而心中紧张,簌簌发抖,也无伤大雅,没有影响到整个骑阵的冲锋。
他们如同割麦子般,挥舞着马刀、马枪,收割这些越李军士卒的性命。
这场厮杀,结束得很快。
阙华荣率领着骑兵直直将越李溃军追到山野边缘才算作罢。
到底有多少越李军士卒逃散开去,这个数目没法统计。但阙华荣率领着士卒们回去以后,打扫战场,却也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第1133章 重新政审(2)
此番厮杀,越李军阵亡两千有余。静江府守备军阵亡五百余。
这五百多阵亡的将士,其中有很多都是被越李军中的那些江湖高手斩杀。
但真正让人惊喜的收获,是越李军中那两个穿金甲的将领。他们都已经阵亡,身上还各自携带着半个虎符。
越李军帅旗,就倒在他们旁侧不远处。
很显然,这就是越李军的正副主帅。
阙华荣的确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如江河畔竟会逮到这样的大鱼。这对他而言,自是意外的惊醒。
因为这支越李军完全就是自己撞上来的。
而除去陈国峻和罩子实外,还有不少甲胄花纹繁复的越李将领也永远沉眠在这个地方。
这支溃军可谓含金量极高。
阙华荣原本还未折损五百多将士而恼怒,这刻,却是喜从心来。
他命士卒收起陈国峻等人的虎符、甲胄,将尸体集中起来焚烧以后,便率大军过浮桥前往安远郡。
至此,越李五万攻宋大军算是全军覆没。
这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哪怕是在长沙的赵洞庭,也定然想不到柳弘屹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越李军给打败。
其中,朱海望、朱河琮、朱茗鍇等人自是功不可没。
如果不是他们将越李军阻碍在邕州城外,越李军得到邕州,再想打败越李军便绝不会这般容易。
这场胜利,是他们用血与泪拼出来的。
相较而言,冉安国的琼州军虽覆灭近半越李军,但他们的功劳,实是不如朱海望他们那般大的。哪怕是静江府守备军,也不如。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广南西路就会重新归于平静。
大理有支军队进特磨道,张珏鞭长莫及。这支军队,怕是迟早也会要和柳弘屹他们在沙场上试试高低。
长沙。
接连有信鸽落到皇宫之内。
小太监易诗雨几度匆匆跑进御书房。
赵洞庭坐在御书房内,乐婵和刘公公在旁边作陪。军情处总管萱雪也被宣到御书房内。
赵洞庭的神色并不是太好看。
新宋军队进夔州路以后,竟是避过重城,不和他的禁军交锋。这出乎他的意料。
而接连有城池投向新宋,这更是让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自问对着天下官吏、百姓都极为不错。虽收复夔州路不久,但诸多政策都偏向夔州,没想,这些家伙竟会投新宋。
“萱雪。”
看着书案上的军情急报,赵洞庭凝着双眉抬头问萱雪道:“这么多地方投敌,怎的之前军情处竟未收到半点风声?”
他其实很中意萱雪的工作能力,但这件事,无疑仍是让他感到不满。
他已经数次嘱咐萱雪,务必要注意国内官员动静了。
按理说,这些地方的官员们投新宋绝不是心血来潮。军情处没理由会得不到任何情报才是。
萱雪跪在地上,“微臣失职……愿凭皇上责罚!”
其实她也觉得古怪。
忽然间这么多地方投新宋,但她军情处在夔州路内的间谍却是真正未传回来半点不对劲的消息。
赵洞庭声音微沉,“朕不是要罚你,现在罚你也无用。朕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萱雪俏脸上露出些许愧色,“微臣已交代夔州路内探子们仔细探报,但是……他们的确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赵洞庭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不再说话。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么?
尚且才是赵显遇刺、紫荆山庄作乱的时候,他就责令军情处暗查各地官员。那时候,新宋、大理可都还没有攻宋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