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报名
唐弈与王芸儿没猜错,那文远将军带着三千人马就是来镇场子的。棋会乃是朝廷所办,来参加的,又都是各地江湖强豪,其中不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骂娘的主儿,朝廷当然不希望出事。皇帝听说那文远将军正在附近剿贼,便让他尽快完事,挥师前来为棋会护驾。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棋中盛会,文远将军的妹妹文绮作为棋中高手,当然不会错过,是以兄妹在道上便相逢了。次日又遇见了司徒宇。文远将军见妹妹与那司徒宇关系非比一般,便也拿司徒宇当自家兄弟。司徒宇向文绮说起王芸儿杀害父亲一事,文远将军自是大怒:“这还了得,敢杀我妹妹的公公。我虽不喜杀人,但有时当杀也得杀。”他一心想给妹妹长长脸,是以马上上报给皇帝,说那唐弈其实并未被毒酒给毒死,还活着呢,而且,还来参加棋会了。
司徒宇与文绮只在军营之中等待文远将军的消息。哪知,到了中午,文远将军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妹夫啊,”文远将军摇着头说道,“别怪愚兄,那皇帝听说唐弈没死,居然……居然开心得像捡了什么宝贝似的。当场就把他召见去了。我和几位同僚说唐弈已被赐死,不应再活在世上,可是皇帝说了,唐弈确确实实是服了毒酒,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毒不死,可见上天不愿他死。皇帝还说了,如果有谁不服气,就让他也陪唐弈再喝一次。你想啊,谁敢啊!”司徒宇闻言只是恨声叹气,正在无奈之际,却猛然见文绮似乎像是松了口气,便道:“师妹,你怎么好像很开心?”文绮忙道:“哪有。我只是有些闷得慌。师兄,唐弈曾救过你我……”
司徒宇道:“一码归一码,他们三个狗男女合伙害死我爹,这个仇不能不报。”文绮面有忧色,只不答话。文远将军道:“好了,你们也该去报名了吧。”司徒宇心道:“行,既然都参加了棋会,我可暗藏小刀,若与他们当中一人对阵,找机会报仇便了。杀得一个是一个。”
话说唐弈早上报名之时,便被皇帝差来的人给叫住了,说是皇帝命他去面圣。王芸儿与秦干都是吃惊不小。唐弈也以为必死。王芸儿悄悄嘱咐道:“若是皇帝让你死,你万不能死,你一死,秦干也必死,我也必战死。与其都是死,不如你杀出来,我们三人一齐逃跑,此处离海不远,我们可以抢船出海,前往扶桑”王芸儿讲话甚能打中人心深处,一席话说得唐弈不得不从,答道:“遵命。”他知道,王芸儿的主意是最佳的方案。
哪知见了皇帝,皇帝不仅没让他死,还让他以真实名姓参加棋会。皇帝说道:“唐弈,棋会明日便就开始,朕不能与你多话,否则便有偏袒之嫌,等得棋会结束,你再与朕讲讲《五路仙人论》。”唐弈领旨,出门。王芸儿与秦干已然结束停当,准备开打了。却见他安然走出,步履轻松,王芸儿松了口气,回顾秦干道:“又捡回一条命了。”
三人得了命,方才敢和别人一样,四处观看风光景物——王芸儿其实一直在留心,她知道司徒宇不会善罢干休,也知道那尊主可能就在某处盯着他们。王芸儿为了确保唐弈能够夺魁,便与秦干也都报了名,为的是帮他先除掉几个高手。唐弈笑道:“芸儿,其实你的胜算也不低啊!”秦干哼了一声,嘀咕道:“我就不行了吗?”唐弈忙道:“你也很有胜算。”
当晚,他们回到客栈时,看到了龙灵风。龙灵风早在唐弈房门前等候了。
“师父啊,你还活着,太好了。”龙灵风叫道,“昨天我找不到秦小姐……啊……秦小姐真的是你朋友啊!”她果然看到了秦干与唐弈在一起。唐弈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报了仇,恭喜啊。你能来找我,很好。”龙灵风道:“当然好。师父啊,你看,我龙虎会正缺一名得力的棋师,师父,要不,你以龙虎会的名头参赛。如何?”唐弈说道:“你的手下,没有棋师吗?”
龙灵风说道:“有,当然是有。可是,没有哪一个敢说有能力夺魁的。”
唐弈说道:“我也不敢说一定能赢,你看这来来往往的,棋中高手何止数千。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的棋艺,如果敢说就比别人好?你且好生休息着,明日让你手下的人去下棋吧。至于你……有兴趣去下一盘也是好的。”
龙灵风一听,可来气了,叫道:“师父,我这就去报名,说是清风谷的再传弟子,我把你的脸全给丢光了。看你还怎么混下去。”
王芸儿笑道:“龙灵风,你这算盘可打错了。参加了这次棋会之后,你师父就要归隐,他可真不打算混了。你要是敢说是清风谷的再传弟子,随你。不过,堂堂龙虎会的掌门,在第一轮就被满盘杀光,恐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
龙灵风哼一声,说道:“不愿就算了。”说罢也便走了。
王芸儿看看唐弈,又看看秦干,说道:“这样的徒弟,当真令人无语。”唐弈摇头说道:“但愿她能一生平安就好。”
咦,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章:首轮
棋会终于开始了,那鹿鸣山上被专门开出一大块场地,千余副棋桌自山上摆到半山腰。每十张棋桌必有一名棋判与四名卫士。往来下棋的虽大多是江湖中人,但一看那场面肃穆,亦不觉斯文起来,各各于山下解了兵刃,方才被允许上山下棋。
王芸儿第一轮对上的是一位六旬老者,虽然须发均已花白,但双目依然炯炯。王芸儿是晚辈,当然执白先行。那老者气势甚足,下棋之时啪啪有声,震得山响。有一次,居然还把一枚棋子给拍碎了。王芸儿柳眉微皱,说道:“老伯,下棋何必太用力。”
那老者哼了一声,道:“老夫一向如此。小丫头若看不惯,何不认输?”王芸儿嘀咕了一句:“为老不尊。”她嘴上说着,手里头可不放松,一招一式看似松松垮垮,实则暗藏杀着。那老者对她天马行空似的下法显然很不适应,指责道:“你会不会下棋,如何不依章法?”
王芸儿笑道:“小女子一向如此,老伯若是看不惯,何不认输?”那老者大怒,恨不得马上将她的白棋击溃。
再说那秦干第一轮对上的,居然就是西周萍。两人一见面,均是一愣,但名单安排如此,不得不依。秦干不愿告诉她,自己下棋是为了救飞燕,她怕如此一说,会胜之不武。西周萍也不多话,两个摆开棋盘,那监棋的兵丁见两人准备好了,便命开棋。
唐弈只坐在秦干斜对面不远处,见她和西周萍对上了,他也有些儿惊讶,心道:“这两人都是高手,第一轮便杀得精彩,无人观赏,岂不可惜。”他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对手,其人双目深沉,面容凝重,赫然就是苍鹰。
“苍鹰?怎么是你?叶如飞呢?”唐弈很是意外。苍鹰道:“叶掌门只在不远处。”他的目光转向了别处。唐弈随之望去,果然见一人折扇风流,正与一名妙龄姑娘下得开心,不时指指点点,看样子甚为得趣,可不正是叶如飞?唐弈放下心来,叹道:“叶兄没事就好。”
苍鹰拱手肃然说道:“龙虎会末学后进常英向清风谷高人请教。”他在弈秋门时就曾亲见唐弈的十连胜,连那些成名多年的高人都轻轻松松地败在他的手下,此时以棋相会,竟自称“末学”。——龙虎会棋中高手已让龙灵风斩杀殆尽,此时命苍鹰出马,亦是无奈之举。
“你就是常英?”唐弈很是惊讶,道,“龙灵风……好好,有你在,她不会犯大错。”苍鹰昂然说道:“龙掌门只是有些孩子心性,但假以时日,必会有大前途。”唐弈道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请常先生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