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拐过一个山脚,寻了个安全隐蔽之所,龙虎会的弟子们马上于路边找了块干净石头,摆上棋来。两个坐定。龙灵风道:“秦小姐你是执白还是执黑?”秦干嘿嘿一笑,问道:“你师父一向让你几子?”龙灵风被她一问,有些意外,愣得一愣,说道:“开始时……让我九子,后来,让我六子。”
“什么?”秦干故作失惊,大叫起来,“还得让六子?那还叫围棋吗?……算了,我与你师父,或者差了两子。我让你四子吧。”龙灵风憋着一肚子气,道:“江湖中人盛传我师父棋艺乃是骊山君亲传,你居然敢说,我师父只让得动你两子。”龙灵风也只得摆上四子来,反正只要杀败了她,就足以羞辱她了。
在盘上一交手,两人均是针锋相对。可龙灵风的棋只由唐弈指点了几个月,那几个月当中,还是以练风雷破为主。要知道秦干可是自小就由其父秦风亲自指点,以秦风堂堂掌门之棋力,也不敢掉以轻心。是以两人这番对战,如同千年后的职业九段对付一个普通围棋爱好者。那棋力相差,何止天上地下?是以虽然秦干让了她四子,数十余手下来,龙灵风的棋还是已经被杀得支离破碎。龙灵风咽了口唾沫,看到秦干一脸的嘲讽,恨得牙根痒痒,但她仍是说道:“你……可敢让我六子?”——若让六子能杀败秦干,也是好的。
秦干笑道:“让六子虽然是你师父才做的事。但你提出来了,我也不能拒绝。”龙灵风听她口气虚了,以为她让不来,竟然又生出许多信心来。于是第二盘秦干果然让她六子,岂知又把龙灵风杀得大败。
“你可敢让我七子?”
让七子,龙灵风又败。直至让九子,龙灵风依然大败。龙灵风此时沮丧之极,她忽然叫道:“难道我的棋,一点儿也没有进步?”
秦干摇了摇头,说道:“不。你越下越好了。”她说的是真心话,但龙灵风却以为是在奚落她,但自己毕竟输得太难看,硬着头皮说道:“可是我师父却只能让我六子。难道你比他厉害。”
秦干笑道:“那是因为他在指导你,所以每一着棋都下的是正招,他用正招逼迫你尽量下出正解,这样你才有进步。而我,一心只想赢你,所以骗招欺招用得很多,你初学围棋,哪里懂得那许多,一再中计而浑然不觉,所以,当然赢不了。”龙灵风闻言大喜,说道:“那你教我骗招啊,我只要学会了你的骗招,不就可以去赢别人了吗?”
秦干摇摇头,说道:“没用的。你计算力不行。骗招只会让自己死得更难看。”龙灵风闻言不悦,说道:“你不教我也就算了。我让我师父教。”秦干说道:“也好。如今要紧的事是先找你师父。”龙灵风说道:“那个紫袍人说我师父中了毒,此事真否?”
秦干淡淡一笑,说道:“是真的。你师父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好功夫,但是他为了救一个叫颜无双的姑娘,用内力帮她疗伤,结果把自己给废了。那个自称尊主的紫袍人捉住了我,逼你师父服下了毒药,让你师父帮他下棋,赢下鹿鸣山棋会的十万两黄金,这才肯放了我。后来,一个偶然,我和你师父走散了,找了他两个月,还找不到他。反正,你如果想学棋,我可以教你一个月。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秦干心中早已决定了,若这一个月内再找不到唐弈,足以证明他已不在人世,自己也必自决以从于地下。龙灵风心道:“唐弈那小子可真是学武奇材啊。我给他风雷破上半部才几天,他就练成了?”口中说道:“一个月?我师父……即使真死了,你也可以继续教我啊!”龙灵风的话让秦干心下很是不悦,却仍笑道:“再说吧。上路了。对了,你喜欢骗招,我倒是可以先教你几个简单的,却骗骗初学者还行……”
“太好了!谢谢秦小姐。”龙灵风大喜,说话也越来越客气了,忙伺候着上路。那藤椅,自然是让给秦干坐了。不表。
话说王芸儿被那尊主一路追赶,她仗着身轻步疾,只往林木多处而去,却离那尊主不过数丈之远,不时还往回打出一枚银针,那尊主是以不敢过分紧逼,不过,却也始终不离不弃。王芸儿心道:“他想拖得我垮。”看到前面一条大江拦住去路,那江水恰逢上涨,无风起浪,又无桥梁,王芸儿沿河岸往下游逃去。——她看到那岸边泊着一条小舟。那尊主不徐不疾,紧追着不放。但王芸儿不再打银针了。那尊主为了试试她银针是不是还有,好几次故意开敞着门户,但就是不见银针飞来,那尊主心道:“小丫头,你已经打了五十几根银针了,谁见过出门带那么多银针的?现在也该没了吧?”
王芸儿纵身跳上那小舟,砍了绳索,掌了橹,那小舟往江中便去,看看离岸已有三四丈余远。
那尊主一声大喝,飞身直上,往小舟上跃来,他在空中张大衣袍等着王芸儿打银针,但直到他落到舟上,还是不见银针飞来。他终于安下心来了。忽听得王芸儿叫道:“啊,你别过来!”她失措的手脚与惊慌的语气让那尊主很是开心:“小丫头,慌不择路了吧?是不是以为开了船我就跳不上来了?你让我失去了一根小指头。我说过,要把你先奸后杀,你是自己脱衣服呢还是让我来帮你脱?”
“且慢。”王芸儿急叫道,“既然我逃不了,你……你得告诉我,唐弈身上的毒,怎么解?不然,我就跳水里头,淹死了也不从你。”那尊主呵呵一笑,道:“好。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乖乖儿地从了我,伺候得本尊高兴了,也可以放了你,你再去给那小子解毒。”王芸儿闻言便把长剑收回了鞘中,在小舟一侧坐了下来,说道:“那你告诉我。如果能给他解毒……”她抬头看了看尊主,说道,“你知道,为了他,我什么事都愿意做。但你不能骗我。”那尊主一怔,王芸儿的姣好的面容确实令人难以把持。他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芸儿能为唐弈做出任何事。他哈哈大笑,道:“好,不过,你身上的银针我还不大放心……”王芸儿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把银针,足有十几根之多——那尊主一愣:“还剩这么多?”
王芸儿撇撇嘴,说道:“本来刚才被你追赶,我想骗你的,让你以为我没有银针了。想打你个措手不及。不过,既然你答应告诉我如何给唐弈解毒,我也……希望你别骗我。”她把长剑和那把银针都丢进了水里,又从身上取出几包毒药,也尽力丢进了下游水里——她担心一会儿形势不妙时自己跳入水后,那毒于近处化开,反而把自己毒死。此时她抬头说道:“我现在没有兵器也没有毒药了。你如果想食言,我就跳下去。”她俏丽的容颜冷艳绝决。尊主嘿嘿一笑,说道:“行,那我就告诉你。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到那小子,取半两砒霜,让他服下,可就好了。哈哈哈……”王芸儿叫道:“你骗人,砒霜是剧毒,他……只会更快被毒死。”
“哈哈哈……”那尊主道,“亏你们清风谷还是制毒的行家。居然连这以毒攻毒都不懂。好啦!解法我是说了,爱信不信,那是你的事。现在,你可该从了我了吧。”他哈哈笑着,“来来来,本尊为你脱衣服。”从小舟那一边摇摇晃晃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