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儿笑着说道:“我的大小姐,等你找到绿镯子,龙灵风就走远啦!快跟上。”
两人隐入林中,只在远远跟着那龙虎会的人。
但见龙灵风的藤椅在林中行走不便,抬椅的人又不敢请她下来,只得让几个人在前头清除横生的枝蔓与荆刺。王芸儿远远见着,悄悄与秦干说道:“秦干,看到了吗?此人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共富贵。若是日后她想请唐弈去做什么,绝不能让他去,不然迟早得死在她手里。”秦干很是疑惑:“你如何看得出来的?”王芸儿说道:“此人到了这种荒山野地,依然派头十足。你看她那些门人,哪个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恐惧?若说她还能客气待人的话,必然是那人对她还有用处。我们绕远一些……”
未多时,前方便是一座独木桥,桥下溪水潺潺,岸边香花名草,远处鸣禽盘旋,倒是一处好地方。龙灵风道:“过桥去。”这回抬她的八个人犯难了。这如何过得去?但龙灵风不下来,他们只得自己想办法。
便有十几名弟子疾忙执着长剑去砍树来搭桥,可是既没带斧头,也没带锯子,弟子们只得用随身的精刚剑砍树,甚不顺手。龙灵风见几名大个子门徒砍一株半抱粗的柏树,直累得气喘吁吁,然收效甚微,便娇叱一声:“闪开。”于是众弟子忙散开。龙灵风自藤椅上一跃而起,于半空之中劈出一掌,正中那树干,听得呼哗哗之声,那树应声徐徐倒下。龙灵风借势倒飞稳稳坐于藤椅之中。众弟子惊佩之余连声高呼:“掌门神功,世所罕有。”龙灵风很是得意,却故作淡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指甲,一边轻轻说道:“搭桥吧。”一名女弟子递过来一只精致的水囊:“掌门,请喝水。”龙灵风接过来,呷了一口,微微皱着眉,说道:“拿下去吧。以后记得放些糖。”
“是。”那女弟子低着头接过水囊下去了。
未多时,桥搭得宽了。那些弟子们重又抬起藤椅,这才把龙灵风给抬了过去。
王芸儿与秦干倚在一株榛树边,冷冷地看着龙灵风做戏。
秦干见龙虎会大队人马早过了桥,也要动身,却被王芸儿一把拉住,轻声道:“别急,有人。”秦干此时也才看到,那对岸一名黑衣人悄悄地跟在龙灵风的大队后面。
秦干小声道:“这黑衣人的身影,好熟悉。”她猛省:“是苍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跟着龙灵风做什么?难道……我表哥也在?”王芸儿笑道:“叶如飞一向喜欢漂亮姑娘,他一定是在哪儿见过龙灵风,所以就让苍鹰来捉她了。这种事,他们干得还少吗?”秦干摇摇头,说道:“不对,苍鹰从不给表哥找姑娘的。表哥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你忘了,苍鹰曾经救过你呢!”一提起那事,王芸儿就想到柳青松,她早就发誓,要是再次遇到柳青松,非得宰了他不可。便说道:“是救过我。不过,如果他真的帮叶如飞找姑娘,我也一定会杀了他。跟上。”于是她们又跟在苍鹰后面。
“停”龙灵风手一摆,队伍在一处不大平坦的绿草地上停了下来。
龙灵风徐徐说道:“朋友,出来吧。天气这么热,躲着不难受吗?”正说间,听得一阵大笑之声,响彻林间,龙虎会的弟子们早已各各拔出长剑向外,团团护住龙灵风。
“哈哈哈,龙掌门真是好耳力,让老夫都有些刮目相看了。”空中一人飞腾而下立在龙灵风面前两丈之处。龙灵风见那人着紫袍,又将个面具蒙面,看他身手,显然厉害之极,便示意门徒分开两边,问道:“阁下是什么人?跟着我龙虎会做什么?”
那紫袍人轻咳了一声,说道:“龙掌门不必知道我是谁。我想问问龙掌门,是不是有心参加那鹿鸣山之棋会?”龙灵风说道:“你既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又何必回答你的问题。”
紫袍人淡淡说道:“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但你,却非得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紫袍人说道,“龙掌门如果不想死,就最好别去鹿鸣山,否则,本尊可以保证,你活不过今日。”——原来此人正是那给唐弈喂了毒的尊主,他自从收了唐弈之后,对那鹿鸣山的棋会自是志在必得,虽然唐弈的棋力是他亲眼所见,但他实在又担心万一唐弈遇到个更厉害的,那十万两黄金岂不泡汤?于是,他四处打听,看哪家在棋艺上有实力的,又想去鹿鸣山的,便于半路截而杀之。这两个月来,死在他手里的、南方北方的棋中高手,已不下十人了!
龙灵风说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既然不讲理,那么,就让我看看阁下有多少可以讲大话的资本。”说罢飞身而起,空手对敌。那尊主嘿嘿一笑,举掌相迎,数合一过,那尊主甚是惊异:“好熟悉的掌力。”便问道:“龙掌门好本事。唐弈是你什么人?”
龙灵风也是一愣,道:“那是我师父。”说着话,两人已拆了七八招,那尊主架住她双掌,说道,“你师父都中了我的毒,活不过一个月了。你就不留条命与他收尸吗?”龙灵风闻言一惊,道:“胡说八道。我师父此时还在山中隐居,什么时候中了你的毒?”
那尊主说道:“我跟了你师父很长时间。你师父为了救一个姑娘,耗尽了内力。现服了我的毒药,你若不信,便自去问他。”龙灵风笑道:“这谎儿甚不高明,我师父棋艺惊人,武功可不行。连个深渊都跃不过,还救姑娘耗尽内力哩!你若怕了我,趁早儿滚蛋,姑娘不杀你。不必编这话儿来使缓兵计。”
那尊主道:“本尊并不怕你。本尊也不想杀太多人。既然唐弈是你师父,你可说说,你若去鹿鸣山,能下得赢他吗?”
龙灵风笑道:“我师父棋艺天下无双,不过,我是他徒弟,他自然是向着我的。如果我出场了,也许,他老人家会成全我的。”
那尊主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尊就不能放你活着离开了。去死吧!”言未已,龙灵风已然感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她略退半步,错开双掌还击。两人这一场打,较之方才,更加凶险,龙灵风掌风所过之后,草木隐隐有寒霜之气。那尊主须发皆沾上细细水滴,但他却只作不见,每出一掌,必然低吼一声,手上腥气更甚。
“龙掌门,你的功力,不如你师父多矣!”那尊主拼斗之中竟然能示以闲暇。龙灵风全力施为,很有些相形见绌。她知道,再战下去,自己必死无疑,情急之下叫道:“都给我上!”于是那一百余名弟子高声呼喊着涌将上来,口中大叫:“保护掌门!”一百余把长剑齐齐招呼过来。那尊主怒吼道:“找死。”一掌一个,当者立死,未多时,击毙二十余人。
“大小姐快随我走。”林中闪出一道黑影。龙灵风急回头一看,又惊又喜,急随那人闪入林中。
“对方太强,此地不宜久留。”说话的人正是苍鹰,原来,他本名叫常英,是龙虎会龙无恨的贴身侍卫。当年带着龙灵风母女逃难于江中船上,被江扬一掌打入水中,当场晕阙,后来被水飘到江边,恰弈秋门的叶如飞玩耍到彼处,救了他一命,自此跟随着叶如飞,无非报恩。上次叶如飞让他擒捉王芸儿,但常英不愿为此,虽然见到了王芸儿,却发现她中了柳青松的毒,反而救了王芸儿一命。后来叶如飞掌了弈秋门,之所以能发扬光大,也全是常英劝他须收罗人才,以壮声威。及至两个月前,又奉叶如飞之命,跟踪唐弈,以待找出秦干下落。后来找是找到了,岂料那尊主也在跟踪唐弈,也发现了秦干,常英被他所伤,幸而不死。他在一处镇上养伤,听得龙虎会换了掌门,再一打听,方才知道是大小姐龙灵风学了绝世武功。他本想回龙虎会,却不料在路上遇到龙灵风往南来寻唐弈,这才跟上了。此时见情势危急,方才现身,把龙灵风拉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