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情大概对孔云庭的打击真的很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孔云庭一直在昏迷中,烧也一直没有退下去。
谢思韫又让飞豹请了大夫,大夫来过几次,都说是因为外伤,和过度伤神引起,只要烧不会再加重,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过一阵子自然会好。
谢思韫除了听从大夫所说,也别无他法,只能在孔云庭的饮食上多加小心,让青衣多多的给孔云庭熬了些汤药来。
然而,孔云庭的身子还是一天比一天的差,一天比一天的瘦弱了下去。
谢思韫慌了,然而,外面的大夫请了许多,都看不清楚,孔云庭的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那位开药方的大夫,拿着药方和药碎碎念的说:“没错啊,不可能会这样的啊……”
谢思韫明白,他们救不了她的孔云庭了。
她看向飞豹,让飞豹亲自去宫中一趟,必须找到欧阳临深。
她知道,现在欧阳临深很忙,可是,她现在除了欧阳临深,根本不知道还能依靠谁了。
欧阳临深来得很快,还带回来了一位老太医,老太医被孔云庭把了脉,又看了他的伤口。孔云庭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药也没有错。老太医撸着胡子沉默了下来。
尔后,他道:“如果这些药没有弄错的话,那么大概便是这位郎君心病太重,无法放开了。”
谢思韫看向了青衣。
青衣道:“是用这些药啊,三碗水,用慢火熬成了一碗。”
太医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么,难道真的是他无法放过自己吗?谢思韫愣愣的看着孔云庭,脸色苍白,一连熬了几夜,她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苍白苍白的。
太医叹息一声:“如此,哪也只有让他自己想开了,这位娘子平日的时候,也能多和他聊聊,只要他想明白了,自然会醒来。”
谢思韫皱起了眉头,这些天她一直在这里陪着孔云庭,什么话都说了,可是孔云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高烧也一直下不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欧阳临深见她如此,也不由得微微一拧眉头,将老太医送了出去,又让青衣去熬药,直到房中只剩下他和谢思韫,孔云庭三人时,这才拉着谢思韫,道:“别担心,我和云庭从小便认识,他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是这种脆弱的人。”
谢思韫红了眼眶:“不是?那么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着欧阳临深:“难道孔范就非死不可吗?如果孔范不死,也许他就不会这样自责……”
欧阳临深看向孔云庭,这一阵子的病痛折磨,让他瘦得皮包着骨。他闭了闭眼,道:“非死不可。”
谢思韫并无意外,只是问道:“为什么?”
欧阳临深道:“孔范和建安侯两人的合作,对大陈的危害特别的大。若还留着他们,大隋必定不能放心,而为了安抚大陈皇室,建安侯不能死,那么死的人只能是孔范。”
谢思韫嘲讽的笑了声,低着头看着孔云庭不再说话。
欧阳临深担忧的看着她:“你先去休息一会,云庭这里我帮你看着。”
谢思韫摇头:“不!”
谢思韫脸色苍白着,有些惊慌的看着孔云庭,愣愣的道:“我总感觉,我若不守在这里,他就要走了……”
“谢思韫!”欧阳临深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后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只是生病了,你别担心。云庭的身子一直很好,这一次,也一定能撑过去的。”
欧阳临深并不担忧,正如他所说,孔云庭的身子一向很好,这一次肯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次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又受了刀伤,失血过多,很快便能好起来。
可是,谢思韫怎么会这么想?
她又怎么能这么想?
他担忧的看着她,心里刀绞似的痛着。
恍惚之间,他突然明白,他也许,这一辈子都得不到谢思韫了。
很多次,他让自己放弃,很多次,他都明白,朋友妻不可欺。谢思韫和孔云庭两情相悦,他应该支持。
然而,每次,他好不容易放下,却总会在见到谢思韫的时候,再一次的沦陷,直到,他看清楚了自己,他是再也不可能放下谢思韫。
既然放不下,那就将人深深的埋藏在心中。
只是,他还是会心痛,他的心不是铁石所造,每次看到谢思韫为了孔云庭而着急,担忧,他的心,总要疼上一阵子。
谢思韫并不清楚他内心的痛,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又看着欧阳临深,道:“我好害怕,我总有种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欧阳临深,我并没有在胡思乱想,是那种感觉,太过于强烈,强烈到我无法不去这样想。”
欧阳临深在一旁坐下,平视着她的眼睛,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思韫,你看着我,对,看着我。”
谢思韫看向他的眼睛,欧阳临深慢慢道:“你只是太累了,你需要休息,明白吗?好好休息一阵子,醒过来,他就没事了。”
谢思韫看向孔云庭,许久许久,她道:“我真的只是太累了?”
欧阳临深点头,这一阵子,谢思韫不分日夜的守着孔云庭,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好好的休息。欧阳临深担心孔云庭的身体,可他更担心谢思韫。
谢思韫有些恍惚,欧阳临深一把将人搂过,叹息了声,道:“在榻上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他要是醒了,我就叫你起来?”
谢思韫点了点头,推开欧阳临深,往一旁的软塌走去。
谢思韫离开的那一刹那,欧阳临深心头有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他只是笑笑,将心头的酸痛埋下,看着谢思韫在软塌上躺下,闭上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
他轻轻起身,坐在了软塌旁边,看着她。
谢思韫醒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着,若非青衣告诉她,她竟不知,她睡了一天一夜。
她来不及去看一旁的欧阳临深,而是去看孔云庭,然而,孔云庭还是没有醒来。
青衣正在给孔云庭喂药,见着谢思韫过来,将碗递给了谢思韫,让了座,看着欧阳临深道:“五郎守了一夜了,也该累了吧?”
欧阳临深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谢思韫和孔云庭两人。
谢思韫给孔云庭喂了药,欧阳临深这才道:“我也该回去了,若有什么事,记得让飞豹去找我。”
谢思韫点头,青衣不舍道:“五郎不先休息一下吗?”
欧阳临深摇头,大步走了出去,翻身上马,直接赶往皇宫。
青衣失魂落魄的回来。
从欧阳临深回来,再到离开,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她咬了咬牙,又去看谢思韫和孔云庭。
孔云庭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下去,高烧还在继续,谢思韫愁得不行,只能不断的用冷水给他敷着额头。
这样又熬了几天,孔云庭的气息渐渐的弱了下去……
谢思韫慌了,再也没法等下去,又让飞豹去请了太医。
那太医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几次诊脉,却怎么也说不出原因来,半晌只是道:“病人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这些药一帖帖的喂了下去,他根本不起效果啊!”
“没有求生的欲望?”谢思韫慌了,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孔云庭。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的?
她又去看着太医,哭求道:“大夫,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太医摇头,道:“若是病人没有生存下来的欲望,我也是束手无策啊!”
“不可能的!他不会不想活下来的!”谢思韫失控的叫了声,又去看着孔云庭。
他怎么会没有求生的欲望?
他怎么会不想活下来呢?
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又有什么理由来解释,他喝了那么多药,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呢?
她慌张着,痛苦着,抓着孔云庭的手,豆大的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没有求生的欲望?
你不是说,你早就知道,会有那样的一个结果吗?
你不是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没有办法接受,又怎么会,不想活下去呢?
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对未来的幻想吗?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带我离开这里,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处简单的院子,一张床,两个碗,你当夫子,我在家洗衣做饭,好好的过一辈子……
你还记得吗?
为什么,承诺还未兑现,你就要离开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怎么能呢……
孔云庭的手猛地动了动。
谢思韫突的停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而后,孔云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牵起嘴角冲谢思韫笑了笑。
谢思韫有一瞬间,心跳都停止了下来,而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冲太医叫了声:“大夫!”
孔云庭却突的,拉住了她。
她回头,孔云庭挣扎着,动了动唇,可惜,二十来天的昏睡,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思韫心疼得不行,只能连忙道:“你先不要说话,我去叫大夫。”
怎么能够,丢下她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