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几把长刀寒光阵阵,下手毫不犹豫。然而,看他们的攻击对象,却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是她谢思韫,而不是孔云庭。
孔云庭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目的,牢牢的将谢思韫护在了身后,袖子已经被划破,手臂有血渗出,他也不肯退让分毫,冷着脸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不是隋兵,更不可能是陈叔宝的兵马,而他们的衣着,显然是可以换过的,不输于大隋,也不是大陈。
自从杨坚控制北周,登基为皇,改国号为大隋,再到大隋灭西梁,也不过短短近十年。而这不到十年的时间,整个中原大陆,也不过只剩下大隋和大陈而已。
这些兵马既然不是大隋,也不是大陈。那边只有暗藏在暗中的某个见不得人的组织了。
而最有可能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了。
孔云庭眯起了眼睛:“你们好大的胆!”
一个显然是带头的人道:“对不住了,主人的命令是拿下谢思韫的人头!”
他说着,一挥刀向谢思韫砍去。
谢思韫吃了一惊,孔云庭一个转身,将人牢牢的护在了怀里,而那把刀,就这么落在了孔云庭背上。
“啊!”谢思韫惊呼,睁大了眼睛看着孔云庭:“云庭!”
她的心,有那么一刹那,已经停止了跳动,那把刀,很快的抽回,刀刃上,沾满了血。
而后,那带头的兵将神色冰冷:“孔郎君且莫要为难在下。”
孔云庭脸色苍白,豆大的汗自额角滑落。他紧紧的抱着谢思韫,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们。
带头的兵将又道:“既然如此,那么请莫怪在下不客气了!”
他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刀。孔云庭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眼里露出的是不可置信。
谢思韫看着他,心里渐渐有了底。
兵将手起刀落,刀刃泛着寒芒。
谢思韫瞳孔一缩,猛地使尽全力,一个转身将孔云庭撞开,将人护在了身下——
“思韫!”孔云庭一个不防备摔倒在了地上,时光似乎静止,他只能睁大了眼睛,二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痛和不甘。
刀渐渐逼近,谢思韫猛地朝孔云庭露出笑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而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兵将“啊”的大叫一声,倒了下来。
兵将突然的倒下让众人大吃一惊,谢思韫睁开眼睛,看向了身后,孔云庭站了起来,重新将她护在身后。
三十几个兵将也立时戒备起来。
又有破空而来的“啾啾”声,长箭穿空而来,不过是眨眼间,又有数名兵将倒下。
剩下的兵将纷纷紧张了起来,握紧了长刀,戒备的看着四周。而后,欧阳临深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兵将们二人一组,戒备的看着他。欧阳临深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慢慢伸手,抽箭,上弦,对准了他们。
“上!”有人防备的盯着他,紧张的叫了声,剩下的人一哄而上!
欧阳临深站着不动,手一松,三支长箭飞射而出,又有三人倒下。
不过一会,活着的人便只剩下一半,而欧阳临深的箭囊也空了。
还剩下十五个人,谢思韫紧盯着他,心,紧张了起来。
剩下的人见欧阳临深没了箭,立时有了胆气,拔刀冲向了欧阳临深,有人也趁机,将什么射向了空中。
“不好!”孔云庭大叫一声,欧阳临深眸光阴冷,看向他:“快走!”
孔云庭去拉谢思韫,然而还未走出两步,人便倒了下去,露出了被血染湿的后背,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空气有一瞬间被凝滞,谢思韫惊慌的看着孔云庭,喉口被什么东西堵着,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她只知道,从未慌乱过的她,在那一瞬间,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想像,孔云庭若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然而,哪怕是头脑一片空白,她还是能够听到不远处,马蹄踏踏的声音。
大批的兵马,越来越近了。
兵马数量之多,让向来镇定的欧阳临深也变了脸色,然而,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避开砍来的长刀,从兵将手中抢过刀,反手一刀又砍倒数人,策马冲向了谢思韫这边,而后将人一把拉起,策马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云庭!”骤然的变故让谢思韫吃惊,她往后看,孔云庭已经让兵将团团围住,被血染湿的后背像是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底,她抓着欧阳临深的手,泪破眶而出:“不要丢下他,不要丢下他!”
欧阳临深紧抿着唇,将马赶得飞快。
“不!”谢思韫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她甚至忘了,欧阳临深这是在为了保全她,她无法冷静下来,将一切想清楚,她只知道,他还在流血,他的伤很严重,他很有可能,会这样死去……
她怒吼,她大叫,她只剩下了一句话:“回去,救他!不要丢下他!”
然而,欧阳临深并不肯理会她,不管谢思韫如何的挣扎,他只策马往城门奔去。
有大批大批的兵马砍杀过来,都让他险险避开。
到了城门处的时候,又有兵将过来,冲他大声叫道:“欧阳临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吗?为什么会有这些人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欧阳临深停了停,避开射来的箭:“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你不必要知道,你现在只要带人,将城门给我守住了!”
他说着,马鞭一扬,又飞快的离开了。
那兵将看着欧阳临深离开的方向,恼怒道:“这混账东西!”
欧阳临深一路护着谢思韫,在一处帐篷面前停下,谢思韫脸色苍白,盯着他:“我要回去!”
欧阳临深阴沉着脸:“少给我胡闹!”
谢思韫浑身颤抖着,朝他怒吼:“他就要死了!”
欧阳临深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越发的幽深,而后,他也吼了一声:“他不会死!就算他想死,他老子也不会让他死!你给我听着,他们要的是你我二人的性命,不是他!”
谢思韫恐慌的摇着头:“他受伤了,他浑身都是血!”
欧阳临深道:“伤口不大,死不了。”
谢思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总是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是那个值得他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他那么的相信你,而,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欧阳临深脸色又是一变,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沉着声音,道:“李翼,给我看好了她!她要是掉一根头发,就提头来见我!”
军帐中,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士看了谢思韫一眼,抱拳应了声是。
谢思韫苍白着脸,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欧阳临深拧眉,又下了命令:“让人进城一趟,帮我救一个人。”
欧阳临深要救的人是青衣。而后,他又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包括找到飞豹,包括到欧阳家救刘姨和谢玉成,而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提到孔云庭。
谢思韫咬着牙,心仿佛丢在了城中,落在了孔云庭身上,直到青衣浑身落魄的被兵卒带到了她跟前。
青衣一见到谢思韫,顿时就哭了,抱着她道:“娘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思韫也激动了起来,拉着她前后左右看了看,见她除了一些刮伤之外,并没有收到什么伤,顿时就放下了心来,问道:“城里现在怎么样了?孔云庭呢?”
青衣擦着泪,道:“娘子放心,你和五郎一走,便有人将孔郎君送回了孔府,现在孔府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我想孔郎君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又奇怪道:“娘子,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不杀孔郎君,反而要杀你呢?”
谢思韫沉默了下来,眼前全是孔云庭转身为她挨的那一刀,而那一地的鲜血。
她眯了眯眼睛,突的低沉着声音道:“李将军,还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将军正在看着地图,听到谢思韫的声音,道:“还请说。”
谢思韫道:“我要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
说着,便将所要传递的消息说了一遍,李将军听完便笑了:“可以!这是个好消息,不管是对陛下,还是对欧阳公子来说。”
谢思韫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青衣诧异道:“娘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是说,要杀我们的人,是二郎?”
谢思韫点了点头,道:“你还记得出嫁前,我威胁陈芸的话吗?虽然她没承认,可那不是假的。欧阳临沭有陈芸这个县主搭线,自然不甘于平凡,而张贵妃虽说宠爱陈芸,但她向来小心谨慎,而且戒备心重,自然不会重用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她宠爱的陈芸。”
所以,陈芸若是要再往上走,要靠的只能是丈夫欧阳临沭了。
于是,她开始偷偷的为欧阳临沭搭线,而她从小在张贵妃身旁长大,又是懂得观察的人,虽最有出息自然也是心中有数的,于是他看中了不甘平凡,又懂得隐藏自己心思的建安侯。
建安侯心思慎密,在陈叔宝未登基之时,便已经偷偷摸摸的开始培养自己的人脉,然而,他这个人也是极其有耐性,几十年来一直耐心的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次大隋的进攻,正是他等待已久的良机。
临深来救,丢下云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