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闹到这一步,全村老少爷们都做检查了,就剩二婶家平娃一个漏网之鱼。
如果这个时候不让大伙进去瞧瞧,那肯定是难以服众的,况且在全村人的注视下,他这个做村长的要是一碗水端不平,那村长这个位子,今后他也就别想坐了。
“咋,村长,你还能给个娘们吓住?”正当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嘲讽的声音。
这话就如同在村长的脸上来了一大嘴巴子,抽的村长满面臊红。
“我做主!大伙进去瞧瞧!”
村长咬着牙,一摆手:“你们几个,把他婶子拉开,麻溜的!”
村长都发话了,几个急性子的村民顿时撸起了袖子,跟逮猪似的,一人一边拽住二婶的四肢,硬生生把她从门口扯了下来。
“林建民!你说话不算话!”
二婶能耐再大,此刻面对四个壮汉也显得柔弱无力,只能徒劳的挣扎怒骂。
而听着二婶的话,村长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沉着脸道了一声。
“大伙儿都进去吧。”
二婶家的平房面积,大概只有百来平米,但前来凑热闹的村民,足足有两百多人。
随着我和村长率先踏进二婶家,剩下的村民们鱼贯,将里外两间房挤得满满的。
只是,房间里并没有平娃的人影。
“人呢?”
“该不会是害怕被抓,所以躲起来了吧?”
看着眼前这一幕,基本已经能够确定放火贼就是平娃,即便不说,他也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在有几个脑子转的快的招呼道:“大伙儿到附近找找!估计跑不了多远!”
“得嘞!”
一下子,挤满屋的人走了个精光,村民们三五成群,到处寻找。
炕底,灶里,就连二婶家的洗衣机都没放过,找到最后,就差把二婶家附近这块地皮给翻过来了,可到底还是没有找到平娃。
反观二婶,她就坐在自家的土院子里,静静的看着我,胖脸上是嘲讽般的冷笑。
最后,大伙儿都聚集在了二婶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质问道:“平娃呢?”
“我哪儿知道?”
二婶闻言把头一扭,随意答道:“我不早就说了我家平娃病得不轻,这会儿应该是去瞧病了吧?”
我皱了皱眉。
看二婶这意思,是想让这事不了了之?可平娃跑得了和尚,他跑得了庙吗?
反正最近我闲,大不了蹲个十天半月的,只要他凭反感回来,我就肯定能逮着他!
我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而村长却在这个时候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富贵,你瞧…这事儿也闹了大半天了,要不就算了吧,大伙儿也都忙很……”
往常这个时候,村民门都在自家起灶做饭了,也就是今天有这么一茬子事儿,才都聚在这里凑热闹。
这时,二婶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尖着嗓子道:“咋的,你们一个个的还待在我家,等着吃饭呢?”
“哼!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电视里可都说了,抓人是要讲证据的,你们没证据还堵我儿子,还不肯定都给俺滚蛋!”
唧唧歪歪说了一气,将近有大半的村民都悻悻的笑了笑,然后小声议论着就准备离开。
然而,那些准备要走的人步子还没迈开,一道焦急的女人声音忽然从围观的人群外传了过来。
“大伙儿啊,不好了,出事儿了!”
只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拄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在几个村民的搀扶下,勉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刘妈,咋的了你这是?”
“不好啦,俺啊,刚刚在村口瞧见平娃那孩子趴在地上,腰里还渗着血呢!都不动弹啦!”
刘妈边说边打哆嗦,看起来着实把她吓得不轻,“我这年纪大了,也没把子力气,你们都别愣着呀!快来帮帮忙,不然那娃子怕要出事儿!”
腰里还渗着血?
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平娃定了罪,那个我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的放火贼,就是他了!
“你们,这都是是咋了?”刘妈一头雾水的看着纹丝不动的村民们,挥着拐杖急道。
老太太不知道平娃干的事,但村民们可都清楚,听完她说的话后,人群中揶揄之声四起,却没有一人率先行动去救平娃。
“我的儿啊!”
只有二婶,她跟个木头似的待了片刻后,撒丫子就朝村口跑。
别看她两百来斤,这跑起来,好家伙,直接带起一股子风。
“走,看看去!”
围观的村民们陆续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了我跟村长以及刘妈。
“大娘,您在这里歇着,这是我们去办就好了。”
村长搓了搓手,干巴巴地对刘妈说完后又悄咪咪的瞅了眼我,干咳两声才说道:“那个……富贵啊?咱,这就走吧?”
“嗯。”
我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跟在人群后面走着。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也不急。
至于救人?
笑话!平娃放的火,差点把我跟我妈都烧了,救狗都不救他!
前去凑热闹的村民们,此刻都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熙熙攘攘围成一圈,议论声,哭喊声,交杂在一起,听着有些吵闹。
“诶哟,平娃这孩子,平常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就罢了,怎么居然放火呢,唉……”
“咱村儿还真出了杀人犯,咱要不要报警?”
“还是看富贵怎么处理吧,毕竟火烧的是他们家。”
当我和村长到来时,村民们很配合的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
我一眼就瞧见,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趴在槐树下的石板上,被血浸透的上衣让村大夫给拽了起来,仔细的检查着血淋淋的伤口。
二婶站在旁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儿子是不小心才弄伤的,他不是放火贼,不是!”
说着说着,二婶忽然抬头看到了我和村长,跟疯了似的一下子扑了过来,抓着村长的肩膀晃悠着:“村长,你…你快帮我儿子说句话呀!”
村民们观望着,可铁证如山,证据就摆在眼前,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村长又能说些什么呢?
“别闹!”村长压低声音呵斥道。
“林建国!”
二婶情绪激动到失了智,尖叫一嗓子,猛的甩起巴掌给了村长一耳光,“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两千了吗?你为什么就不帮我儿子说话!你还要多少钱?”
这话就如水入油锅,是原本喧哗的村名们瞬间沸腾了起来。
“哦~村长收了二婶钱,答应帮人家说话啊!”
恍然大悟的声音此起彼伏,村长慌了神,猛的一把将二婶推倒在地上,红着脸,咬着牙从衣兜里掏出两千块钱,狠狠的甩在了二婶身上。
“不就是钱吗?老子还给你!”
“哦~~”
这一幕,坐实了村长收钱的事儿。
每个人看向村长的目光都变了味道,毕竟这事儿可算不上光彩,一旦曝出来,村长平日里积攒的威信,顷刻间可就全没了。
而我,对于村长和二婶之间的勾当,其实早有感觉,所以并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