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到分流人员的出路,这很好。”李逸风果然很高兴,朱代东虽然是一位年轻的干部,但思维缜密,考虑问题周到细致,到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很快就对处里的工作能拿得起来。
“我只是领会中央和省里、部里的会议精神,有党的正确领导,有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不管什么工作,我们都能做好,做扎实。”朱代东坚定的说。
“对于这项工作,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李逸风很感兴趣的问。
“我们今年主要是对省委、省政府直属机关进行机构改革,对于减下来的那部分同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们离开工作岗位,否则精简只会是一句空话。当然,对于减下来的这部分人,他们的工资可以照发,经过定向培训,用三至五年的时间,逐步调配到更需要的地方去。”朱代东说,这次的机构改革,中央和国务院是最好搞的,毕竟整个国务院才三万多人,只要总理下定决心,加上中央的支持,减一半人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省级部门次之,最难搞的应该是市、县这两级政府。
这两级政府的人员也是最多的,重复设置的机构、人浮于事的作风、高高在上的态度、个人的切身利益和各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最后都会成为这次机构改革的强大阻力。
但这跟朱代东的干部二处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主要负责省直机关和二级机关的干部考察,这些机关,对于中央和省里的文件,执行情况较好,相应的,改革起来,难度也不会太大。
“地方政府的干部如何分流?”李逸风又问。
“李部长,这好像跟我的干部二处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吧?”朱代东轻笑着说。
“你长期在基层工作,经验非常丰富,对地方政府的情况非常熟悉,虽然这不归干部二处分管,但我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李逸风说。
“那我就说一下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意见,如果说得不对,请李部长莫怪。对于地方政府,特别是市、县两级政府的干部,如果真的能分流的话,最好的去向有两个:国有企业和基层。我说的基层是乡镇一级,甚至是县里的科局机关。现在的基层干部,虽然大部分干部还是好的,可是有一部分人做起事来无法无天、作威作福。对于这一小部分人,希望能用合格而优秀的干部去取代他们。”朱代东缓缓的说,他现在也只能说得这么笼统,他所说的话,捉起来虽然很有道理,但实际执行起来,难度也是非常大的,比如说不合格的基层干部,又是如何去评判、由谁去评判呢?上级组织部门对干部,年年有考核,并没有发现多少不合格的干部嘛。
但是对于这样的情况,李逸风却并不太了解,他听朱代东说的很有道理,频频点头,真要是能在政府机构改革过程中,把一些不合格的,甚至是害群之马的干部清除出去,那将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
“代东,看来你对基层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有不少同志提出,人员分流中要采取措施,优化公务员队伍,对此,你有何看法?”李逸风又问,朱代东是大学本科毕业,又在党校学习过,理论水平很好,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现在调到组织部,也能发挥所长,这样的干部,如果能在机关里历练几年,到时再放出去,又将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干部。
“我对这样的看法不以为然,如何优化公务员队伍?把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调整走?我觉得并不很妥当。任何人都可以干好工作,只看你把他安排在什么样的岗位上。而且我认为,不能把所有优秀的人才都留在公务员队伍中,有的时候,把几个强人放在一起,不一定就能把工作搞好。如果他们不能形成合力,反而会向背离我们相反的方向。我觉得倒是可以把一部分优秀的干部放到国有企业去,也可以放到基层去,放到更需要的地方去。至于政府机关,只要强弱搭配就可以了。这只是我的一些肤浅看法,不当之处,请李部长一笑而过。”朱代东谦逊的说。
李逸风却听得入了神,看向朱代东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代东,你的想法很好,我们现在只是交流思想,并不是正式的谈话,你如果还有更好的想法,可以都说出来。 ”李逸风说,朱代东的想法很大胆,有些问题很匪夷所思,但据李逸风所知,中央的有些领导,也提出过跟他类似的想法。
“根据今年中央和国务院的精神,加强国企和基层是主要目的。基层的工作很苦很累,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基层工作,但我想,只要我们正确引导,精密规划,把工作做扎实,就一定能把这次政府机构改革工作全部铺开。”朱代东说。
“把工作做扎实,这一条你说到点子上了。但是怎么做,才是把工作做细,做实,这需要详细的规划。”李逸风高兴的说,他发现,跟朱代东谈话,竟然也能开拓自己的视野,在基层工作过的人,来机关工作,很容易如鱼得水。可是在机关工作多年的干部,未必就能适应基层工作。
“我相信我们的干部是有这个觉悟的,也是通情达理的。”朱代东沉吟道。
“对,这是我们这次机构改革的前提条件,也是必需的条件。”李逸风肯定的说。“代东,你对今年这次的政府机构改革,有多大的信心?”
“这是继八二、八三年,八七、八八年、九三年至九六年之后的第四次政府机构改革,我相信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一定能取得圆满成功!”朱代东坚定的说,今年中央的决心很大,特别是新任总理洪其容有坚定不移的信念,这次的政府机构改革,应该会比历史上的其他几次机构改革取得更大的成绩,但是想要完成达到预期目的,特别是把全国的公务员队伍减少一半,朱代东认为,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朱代东还在办公室外面,就已经听到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急骤的响彻着,他在干部二处没有专职的秘书,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就只能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里。
“你好,我是朱代东。”朱代东拿起电话,沉声说道。
“代东你好,我是谢尉争啊。”谢尉争谦逊的说道,朱代东身份的变化,让他昨天晚上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在他眼中,朱代东一直还是那个农村学生,在乡镇或者小县城教书,跟自己的身份相差悬殊。可哪里能想到,他现在竟然会在省委组织部工作。
你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也就罢了,竟然还是正处级干部,就算你是正处级干部,你也别是实职正处啊。朱代东的职务越高,对他的打击也就越大。今天如果不是被谢吾文逼着,他还真不想给朱代东打这个电话。
可是从理智上讲,他很清楚,这个电话必须要打,而且以后如果有可能,还需要要打空上电话。
“你好,有什么事吗?”朱代东说,对于谢尉争能知道自己的电话,他并不感到惊奇,让他真正惊讶的是,谢尉争怎么会直到这个时候才会打来电话。他见过后知后觉的人,但却没有见过如此后知后觉的人。
“代东,老同学,你瞒得我好苦。”谢尉争自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