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熊博马上到朱代东的办公室向他承认错误,自己曾经在厕所里传播过纪委来找处长谈话的消息。对自己的行为,熊博表示深深地后悔,他几乎是痛哭流涕的向朱代东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对于熊博这个办公室主任,朱代东原本已经有打算要撤换,虽然他也知道熊博的做法,是合乎机关生存原则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同意他这样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熊主任,你没有必要这样,快点擦擦吧。”朱代东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包纸巾,说。熊博这次的话确实是发自内心,他没有一点耳鸣的感觉,也真是难为他,竟然能像演员一样,说哭,眼泪马上就来了。
“谢谢处长。”熊博收住眼泪,他这次是真正的害怕了,原来他做事,一向是只认位子不认人,但现在,他发现,朱代东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手段,虽然他平常很少出办公室,可是机关里的大小事务,哪怕自己不向他汇报,他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人对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令他害怕的。至少在不清楚朱代东的手段之前,他是再也不敢在机关里乱嚼舌头。哪怕对方跟自己的关系再好,打死他也不敢随便再说朱代东的事情。
“你先回去工作吧,现在办公室由我负责,你这个主任可得加把劲,不要让我再失望。”朱代东淡淡的说。
“请处长看我以后的表现。”熊博惊喜交集的说。
在蒋玲芳的办公室,孟遗一开完会,就到了这里,此时他的脸上一脸的肃然,接过蒋玲芳给他泡好的茶后,他随手放在桌了,微微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我们这位处长还是当年毛主席的风范,不来则已,一来就是八大军区调动。”
建国初期,全国分为八个大军区,由当地驻军的指挥长分别担任各大军区的军事长官。这些人所率领的部队,几乎都是由自己一手谛造。为了排除拥兵自重的隐患,又不伤害这些人的尊严,太祖来了个八大军区对调,一下子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来的继任者也经常采用这种办法,省委***对调、省长对调,都是出于这个考虑。
“以后你当了领导,也可以这样做嘛。干部一科与综合科不也是由你分管,你有样学样,也来个乾坤大挪移?”蒋玲芳倒没有觉得不正常,作为领导,首先要考虑的,当然是对本单位的绝对掌控。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朱代东这个处长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得轻巧,蒋处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副处长的觉悟了。”孟遗奚落道。
“莫非你想让我有处长的觉悟?”蒋玲芳冷笑道,她可不想当出头鸟,说不定这个时候,朱代东正等着某人来当这个出头鸟呢。骇猴尚且要杀只鸡,立威岂不得整个人?
朱代东可是在下面当过县委***的,一个县的干部,比干部二处又何止多出十倍?如果没有点手段,他能让余部长看中?虽说县委***像一方诸侯,但是干部二处的处长,在官场中的重要性,却要大大超过县委***。
“不想当处长的副处长,不是好副处长嘛。”孟遗笑嘻嘻的说。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送给你。”蒋玲芳岂会随便被别人当枪使?
每天星期天,只要有时间,朱代东就会带着儿子,陪着老婆一起出去逛逛。 小家伙现在对一切都很感兴趣,只要你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他就会咿呀咿呀的应着,好像能明白似的。飞机、轮船、火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他对一切会动的,颜色鲜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如果到了人民公园的儿童游乐场,更是眉飞色舞,无需每一个都上去玩一玩,只要能在旁边看,感受到周围热闹的气氛,他就心满意足了。儿子满意了,朱代东也顺心了。无论工作有多么的忙,只要能看到儿子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他也会跟着幸福。对于幸福的含义,朱代东的定义很简单: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是幸福。
这也是调到省城的好处,原来在芙蓉县,朱代东虽然每个星期都有两天休息,可是他却很少能把这两天用在私人身上。一到周末,上面也时不时有领导下来,虽然不是视察工作,可是如果领导提前给他打了招呼,他又岂能不作陪?而且领导们特意选择在周末下来,正是算准了朱代东周末的工作少,有时间陪他们。岂不知道朱代东想要去省城看儿子的机会都很难,很多时候,他人在省城,突然接到电话,不得不又往回赶。
在省城上班,至少周末这两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至少现在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他作为干部二处的处长,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来邀请他的。而朱代东目前在省城的朋友并不多,需要的应酬很少。这也许是最令朱代东满意的地方,现在每天准时上班、下班,晚上偶尔有应酬,但至少每天都能回家,每天都能抱着老婆睡觉。
这样的生活,让朱代东每天都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着,因此,他每次跟儿子在一起,朱代东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被小家伙所吸引,以至于对周围的一切的感知能力,大大降低。这次他在人民公园,遇到个老同学,竟然还是别人先发现他。
“朱代东!真是你!”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谢尉争?!”朱代东扭头一看,虽然大学毕业已经八年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学的同班同学。
谢尉争是楚都人,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市里的一所高中任教,一晃眼,八年时间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朱代东感慨的想。
“你来省城玩?”谢尉争微笑着问,他看到朱代东手里抱着朱溪奇,又问:“这是你儿子?多大了?”
“是啊,快半岁了。”朱代东把儿子交给严蕊灵,习惯性的伸手进口袋摸烟,可却摸了个空。他平常很少抽烟,除非工作的时候,身上会带烟外,平常都是放在办公室的。
“抽我的吧,这是你夫人?”谢尉争看了一眼严蕊灵,虽然严蕊灵才生完儿子半年,因为喂奶,身材有些走样,但是却并不妨碍她是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的事实。
“这是拙内严蕊灵,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当时学校的风云人物谢尉争。”朱代东介绍道。
“你好,弟妹。”谢尉争伸出手,见到严蕊灵双手抱着儿子,立刻讪笑着收了回来。
“你好。代东,我们同学叙旧,我带着儿子去玩会。”严蕊灵善解人意的说,老同学见面,自然会有说不完的话。据她所知,朱代东这几年,很少跟同学来往,不是因为他故作清高,而是实在没有时间,找不到机会。
而且这几年,正是从书信联系到电讯联系的转换期,如果没有对方的电话,就会慢慢失去联络,最终杳无音信。
“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不是跟唐小丽好上么?毕业分配的时候,还跟着唐小丽去了她老家,怎么现在又换了老婆?但我要说一句,这个老婆一点也不比唐小丽差。”谢尉争笑嘻嘻的说,严蕊灵一走,他跟朱代东的关系就迅速转变为大学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