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许就是孟遗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不舒服归不舒服,朱代东正经是他的领导,就算是说了什么让他难听的话,除了老实听着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对于朱代东这么晚回来,严蕊灵倒已经习惯了。但是谢若飞却很心疼,朱代东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他的满身酒气,嗔怪的说:“你到底是天天工作,还是天天喝酒?不要以为你现在年轻,就可以乱来。等到你老了的时候,就会知道,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我自有分寸。”朱代东笑着说,别人喝酒是又伤胃又伤肝,他却像喝补药似的,不但能强身,还能健体。有些别人需要喝金装无名才能有的效果,但是他却只需要喝喝酒,睡睡觉就能办到。
“他现在刚刚调到省里,当然要多应酬。要不然怎么跟领导和下属搞好关系呢?”朱思可倒是支持儿子。
得知儿子要调到省里来工作,村里很多人都来找他,想让朱***继续留在芙蓉县,儿子在芙蓉县才工作了一年,可是对芙蓉县造成的变化是巨大的。去年七月一日、十月一日和今年元旦,无名公司的三次分红,可以说一举解决了芙蓉县人们的生活问题。就连朱思可,现在也是一个小小的富翁了。
当初为了支持朱代东的工作,他把家里所有的人全部拿来入了股,一共一万五千元。现在三次分红的回报,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五万。因为无名公司,芙蓉县不知道出了多少万元户。别的地方还在为一个万元户沾沾自喜的时候,在芙蓉县已经司空见惯。
乡亲们要把儿子留下来,这是他们对儿子的信任,朱思可每每听到这样的话,从内心升起一种浓烈的自豪感。可是对于儿子的工作,他是不能干涉的。甚至就连建议也不可能,儿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围着自己转,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现在他所做的事情,自己是一点也不懂。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家里的事做好,让他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你啊,就知道护着他。”谢若飞嗔怪的看了朱思可一眼,说。
“第一天上任,是什么感觉,朱处长?”严蕊灵抱着儿子送到朱代东手上,笑吟吟的问。
“这个问题要看你的以记者的身份,还是以老婆的身份问了。”朱代东接过儿子,笑眯眯的说,如果是面对记者,当然是套话回应,如果是老婆相问,就是真实想法了。
“我只担心你的那两名下属,他们可不了解你的作风,如果惹出什么事让你不高兴,可就不好了。”严蕊灵娇笑着说,以朱代东的能力,来组织部当个处长,绰绰有余。基层工作的复杂远远超过人们的想像,也许机关里多了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朱代东原来能当好县委***,也就一定能处理好机关里的这些事。
“就算有麻烦,也不过是些小麻烦。”朱代东不以为意的说,他虽然没有在大机会工作过的经历,可是不管是什么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对他来说,都像是浮云。
“哦,今天处里是怎么给你接风的?”严蕊灵见朱代东信心满满,笑嘻嘻的问。
“难道除了吃顿饭之外,还有其他的方式吗?”朱代东反问道。
“这倒是,新任领导来了,除了吃饭就是娱乐,现在人家还不敢跟你一起进娱乐场所。”严蕊灵说,她也做了好几年的记者,对于这些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对机关里的事,她比朱代东暂时还要更清楚一些,任何一个新的领导刚上任的时候,机关里的人是不会一下子就马上向你靠拢你。这就好比一个训兽员,他在训练野兽的时候,有一个接触和了解再到亲近的过程。
今天的接风,朱代东清楚,都是孟遗在其中动了手脚,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办公室,孟遗就来向他请示工作。态度之诚恳,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等到孟遗走出之后,朱代东才自嘲的一笑,省里干部的城府就是比县干部的要深得多。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摸清情况,就不要轻易表态,这是朱代东的一贯的原则。 孟遗向他请示工作,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朱代东都不会做出正面回应,一句“知道了”,将孟遗的一切试探化解于无形。
“朱处长,机关的工作还适应么?”许立峰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说,年前朱代东还在跟他商量,要让他帮忙安排严蕊灵去楚都市委宣传部,可现在朱代东却比严蕊灵更早一点来省城工作。
“慢慢来嘛,许哥,有事?”朱代东笑着说,他来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消息,只是跟许立峰打过一个电话,年初的时候,许立峰也是很忙的,除了开会之外,就是随同钱省长去下面视察工作。
“没事就不能找你?”许立峰调侃的说。
“许哥说笑了,我随时听候指示。”朱代东忙不迭的说。
“中午有时间没有?楚都市委宣传部的韦部长约我一起吃饭,我想了一下,严记者不是要去宣传部么,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许立峰说,朱代东原来在芙蓉县当县委***,韦鲁郎认不认识他无所谓,可是现在朱代东调到省委组织部,那可就不一样了。而且朱代东在省委组织部担任的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职务,干部二处的处长。虽然还是个正处级干部,可是韦鲁郎如果想要动了动,比如到哪个省委、省政府下属机关担任正厅级干部,还得靠朱代东。
“一切听许哥安排。”朱代东说,来到省城,多认识一些人总归是没有错的。在这里,他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虽然起点比树木岭要高一些,但性质却是一样的。
虽然才在干部二处工作了一天多时间,但是他发现,组织部的工作看似简单,可是想要做好,就太难了。每一次的干部任命,牵涉面都非常广,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最重要的,你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
“那好,我替你安排了。”许立峰笑着说。
“熊主任,麻烦你把孟遗同志和蒋玲芳同志的档案拿给我看一下。”朱代东拿起上的电话,说。全处的人事档案,除了孟遗和蒋玲芳之外,其他人的档案他都能倒背如流。
“好的。”熊博说,这位新来的处长行事说话不显山不露水,虽然很年轻,可是一点也不像在下面做过县委***的人,没有那股霸气,或者说他的霸气在一进入省委组织部的时候,就完全收敛起来。
能从县委***直接调过来当处长,如果没有点能力,打死他也不相信。组织部干部处,可是部里的重点处室,这个位子,并不是有关系就能坐得上的,要会协调,还要能坚持原则,懂得贯彻落实组织的意图。
拿到孟遗的档案时,朱代东先习惯性的看了看他的履历,跟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差别,看到他的个人资料的时候,朱代东却一愣。孟遗的父亲叫何国平,母亲叫孟惜蕊,他竟然是跟着母姓的。但在机关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很多事情,特别是跟工作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只能听和看,是不能问和说的。像孟遗随母性,就只能“看”和“听”,至少现在,还不是向人打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