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件事之后,小周就对陈曦刮目相看,再加上陈曦经常敢为大家出头,跟顾晓妍据理力争,最关键的是,居然能经常把谁见了都哆嗦的美女领导搞得没脾气,于是,很快他就成了陈曦的铁杆拥趸,并且对这个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时间长了,小周渐渐摸出了陈曦的脾气,那就是为人仗义外加面子矮,受不得三句软话,项目部的这帮小兄弟工作中受了委屈,只要求到他,就没有不给强出头的,为此,没少跟各个部门的领导闹矛盾。
其实,小周并不清楚,陈曦出头只是个表象,真正能替他们解决问题、并提供庇护的,归根结底是顾晓妍。
基于这种认识,今天他故伎重演,可怜巴巴的诉了顿苦,陈曦果然被激怒了。
事实上,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卢宁等人的不辞而别始终憋着一口气,如今又把小周给揍成这个熊样,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听罢小周的话,低着头沉吟片刻,随即冷笑着道:“我还真看不出来,卢宁这小子还有这两下子,要这样的话,我还真得跟他说道说道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话一出口,也感觉有点不妥当,看了眼小周,正想解释几句,不料小周却郑重其事的道:“可不是嘛!他打得不是我这条狗,分明就是在打大哥你啊!”
他简直哭笑不得,心中暗道,这小子不要脸的劲儿,简直跟谢天宇有一拼了。
“行了,这两天你先歇着,可以和黄永顺电话沟通,你又没伤到嘴,不耽误忽悠。我一会出去办点事,然后去一趟镜湖宾馆,正好去拜会下马化龙,顺便问问卢宁到底是啥意思!”他皱着眉头说道,说完之后,又端详了小周几眼,越看心里越窝火,也没再说啥,气呼呼的转身出了房间。
王洪明和卢宁一直在走廊尽头站着,见他出来了,赶紧迎了过来。
“陈总,不是我们俩不说,是周哥他”
他挥手打断了二人,微笑着道:“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咋回事的。”
王洪明和姚远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略微想了下,和姚远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王洪明带着他直奔开工仪式的现场而去。
到了地方一瞧,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这是一块长约300多米,宽100米左右的场地。两台铲车干得热火朝天,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清理了大半。
这么一大片地方,得摆下多少人和设备啊?把辽宁号航母搬进来也绰绰有余吧,他想。
“好像北方集团也过来帮忙干活了。”王洪明指着正在往翻斗车上装残土的一台铲车说道:“那不是咱们公司的车。”
他远远望去,见自家的那台铲车停在边上,司机也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于是便和王洪明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咋没干活呢?”王洪明问。
司机也没抬头,只是嘟囔道:“坏了呗,这破车年头太久了,不论咋给油,动力臂也抬不起来,估计是油封老化,工作泵漏油了。”
这辆徐州产的50铲车,是陈曦进公司后第二年购进的,用了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老爷车了,虽然保养的还不错,但时不时的就闹毛病,干半天活修半天车已经成了常态。
“自己能修嘛?”王洪明问道。
铲车司机是在安川当地雇的,技术不错,自己还懂点修理,简单的故障都能处理,只不过这天寒地冻的,又是在荒郊野外,实在有点勉为其难。
“能修是能修,就是太冷了,有点伸不出手啊。”司机苦着脸道。
“开回去吧。”他直接说道,司机这才发现他来了,连忙笑着打招呼,两人正寒暄,却见两台黑色的轿车一前一后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就在他们不远处停稳,车门一开,宁宪东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分别下了车,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穿黑大衣的就是北方集团项目部的马化龙。”王洪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
他微微点了下头,连忙几步迎了过去。
“宁副市长,您好!”他大声说道。
宁宪东听罢,却连连摆手道:“咱们现在是业主和施工单位的关系,以行政职务称呼不妥当,还是宁总指挥比较好。”说完,主动伸出了手,
他则身体微微前倾,紧紧握了下宁宪东那只肉乎乎的大手。
“陈总啊,有日子没见了,听说你现在荣升北方集团的总经理了啊,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恭喜。”宁宪东微笑着道,说话依旧是堂音十足,在铲车的轰鸣声中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货应该去唱戏啊,当官真是屈才了。他心里嘀咕了句,可脸上却满是谦恭的笑容,连声说道:“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那就是带着大家干活而已,在您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而且,这传言还有误,我是代总经理,不是总经理。”
“话不能这么说,华阳集团是个有光辉历史和传承的老牌国企,你这个年纪,能干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宁宪东说完,转身看着马化龙问道:“马总,你们还没见过面吧?”
马化龙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衣着考究,微微有点谢完,朝陈曦咧嘴一笑:“你好,陈总,昨天半夜的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呀。”
还没等陈曦说话,宁宪东便疑惑的问道:“哦?你们俩个大老爷们,半夜还打电话?”
陈曦连忙接过了话茬:“是啊,我们俩是想商量下,如何在工期紧张的情况下,协同施工,保质保量的干好工作。”
“是的,是的。”马化龙也笑着应了句。
傻子都知道他们俩在胡说八道,可宁宪东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总结道:“你们俩家都是实力超群、经验丰富的大公司,如果真能联手协同,取长补短,科学合理的安排施工,那别说十八个月的工期,我看就是再缩短点,也没有任何问题嘛。”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好面带微笑的听着。
“你们俩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们俩个公司之间存在竞争,但二环路是分标段施工,各干各的活,各算各的账,所以,在这个工程上是完全可以和平相处的嘛。”宁宪东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宁总说得是,我们两家现在就在合作嘛。”他指了下正在干活的铲车说道:“我们的车坏了,剩下的全靠北方集团了。”
“这个不算合作,这是我们抓你们两家的劳工,事先声明啊,完全属于义务奉献,不给钱的啊。”宁宪东笑着道。
施工单位给甲方干点零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陈曦听了,也连忙笑着道:“要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占北方集团的便宜了啊。”
“陈总,你这话说得可有点小家子气了,多大点事啊,赶紧修车去吧,没事的,剩下的我们全包了。”马化龙爽快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