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明显是套话,对黄启明这样级别的人而言,完全是张嘴就来,甚至不需要过大脑,顾晓妍听罢,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我知道了。
“另外我听说你要去北方集团,这个不妥吧,难道我们平阳市就不能给你发挥能力的空间了吗?为了你的工作调动,介民是求爷爷告奶奶,外加拍桌子瞪眼睛,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我个人觉得,还是留在平阳比较妥当,你也知道,现在争取个职位是很困难的,再考虑下吧。”黄启明一边握着顾晓妍的手一边说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领导的关心了。”顾晓妍很得体的笑着,和胡介民一前一后陪着黄启明出了办公室,一直送上的电梯,这才转身返回。
重新关好了办公室的门,胡介民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道:“真想不到,陈曦在安川呆了半年多,竟然搞出这么多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啊,这小子如果能平安归来,日后恐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顾晓妍低头不语,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胡介民见状,略微沉吟片刻,起身说道:“走吧,跟我回家,从现在开始,你哪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那儿,黄书籍已经安排过了,市局的内保处有专人负责你的安全,别听向北那厮瞎忽悠,他手底下都是一帮虾兵蟹将,招摇过市可以,动真格的,还得是咱们人民丨警丨察靠得住。”
顾晓妍却低着头:“不用,我哪都不去,就回自己家。”
胡介民知道犟不过她,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老伴儿,然后又递了过来:“你自己和干妈说吧。”
顾晓妍和胡夫人之间的感情极深,几乎与母女无异,接过电话喊了声妈,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压抑的情绪,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顿时便泣不成声。
胡夫人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娘俩举着电话,足足哭了三分钟,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干妈却是个例外,在老太太的强烈要求之下,顾晓妍也只好勉强答应临时住上一晚。
回家的路上,还有好几个同事来电话,她都没有理睬,索性将电话调成了静音状态,心中还暗暗庆幸,幸亏消息还没传到姥爷那边,不然的话,可就彻底乱套了。
到了家,母女二人免不了又抹了一阵眼泪,由于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她疲惫不堪,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房间休息了。
也许是冷丁换地方有点不适应的缘故,本来精疲力尽,可躺在床上后,却瞪着两只眼睛,翻来覆去的睡意全无,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本来是随便看看,不料方姐的电话却打进来,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总算接电话了,可要急死我了。”电话一接通,方姐便连声说道。
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无力的说道:“你啥也别问,我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真的。”
方姐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听她这么说,也叹了口气道:“晓妍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就跟咱们公司这帮王八蛋生气,好了,知道你没事就放心了,就不跟你磨叽了,别着急别上火,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陈曦这小子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还有,如果需要我和你姐夫的话,不论啥时候,随时给我来电话。”
尽管只是一句暖心的话,但顾晓妍还是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哽咽着嗯了声,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恣意的滚落下来,将枕头都打湿了。过了好一阵,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其实,她心里清楚,陈曦这点事,肯定又成了公司的一次狂欢,所有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理在消费着她的痛苦和焦虑,甚至连胡介民和黄启明也在其中,这就是生活,当你春风得意、呼风唤雨之际,身边从来不乏恭维之人,可当倒霉降临之时,真正能替你着急却是寥寥无几。
唉!也许是我太狭隘了吧,她这样劝自己,得允许别人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落井下石就都是好同志,这样想着,心情舒缓了许多,听公司的工作群里滴滴的响个不停,于是便打开看了一眼,不禁无奈的笑了。
方姐两口子都在华阳集团,她虽然在安川,但肯定是从爱人的口中得知到了什么,脾气火爆的她无从发泄,竟然跑到工作群里骂上了。
“那些爱嚼舌头根子的烂货们,把你们的臭嘴都闭上吧!再四处散布谣言,不用等陈曦回来,老娘就敢扇你们大嘴巴子!”
在方姐的发言下面,周强居然也冒了下头,发了一个攥紧拳头的表情,并配上了一段文字:对!就是欠抽!
这两个活宝啊,真是愁人!可惜的是,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二天起来,顾晓妍特意把妆化得浓了些,借以掩盖憔悴的面容,吃饭的时候,她提出要照常上班,本来以为胡介民夫妇会坚决反对,不料胡介民很爽快的同意了。
“昨天晚上,我和汉英通了电话,把陈曦的事都告诉他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能继续在医院躲清闲了,必须回来主持大局,最近要抓紧时间把跟大洋集团的合同敲定下来,尽早签约。汉英也很关心你,他的意见是,暂时不批准你的辞职申请,而且目前公司里各种议论很多,居然还有人说,陈曦在安川涉黑,被警方给抓了,简直是胡说八道嘛,你正常上班,也算是一种态度吧,省得这帮家伙整天就知道嚼舌头根子。”
顾晓妍tvfo微微一笑:“事实上,不止对陈曦有各种猜测,对我的议论更多,甚至有人把我的突然辞职都串联起来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些倒也无所谓,我一直想不明白,陈曦失踪这件事,连市领导都不清楚,我们公司的人为啥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呢?”
胡介民哼了一声:“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肯定是向北搞得鬼呗,他这个人,看似谦谦君子,其实一肚子小人心肠。”
顾晓妍怔怔的看着胡介民:“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爸的朋友,而且,昨天也确实帮了不少忙,另外”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胡介民打断了:“傻丫头,你懂什么,在陈曦失联的事上做文章,不需要任何成本,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却有可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啊。陈曦如果短时间内脱险,所有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假如拖上一段时间,或者”说到这里,胡夫人突然轻轻咳嗽了声。胡介民也随即意识到有些欠妥当,于是便临时改了口。
“总而言之吧,向北会利用这件事大作文章,其目的就是新疆油气管道的工程,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李长江方面很快会有所反应,我和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了解这老家伙的手段和习性了。”胡介民笑着道:“还有个事,早上我和启明通过电话,市局内保处的同志已经赶过来了,同时,把北方集团那帮保安都打发走了,什么玩意,一个个张牙舞爪、神神叨叨的,我看着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