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光棍不吃眼前亏,从目前的情况上看,再想争取主动已经不很现实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命,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时候充好汉,应该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一只手摸着脖子,轻轻转动着隐隐作痛的颈椎,苦笑着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身手实在是真太出乎意料了。”
老梁轻蔑的一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按老板的要求去做,那就一切好商量。别以为自己挺能打的,你学的叫功夫,我练的是杀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不用我跟你解释吧?而且,来的路上我就警告过你,我杀过很多人,现在我再进一步说明下,我说的杀人,不是用枪,而是徒手格杀,就你这样的,三个五个不在话下。”
他听傻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老梁,实在无法将那文弱谦恭的外表和这番话联系起来,只能长叹一声,无奈的点了下头。
“好了,请坐吧,我觉得通过刚刚的互相交流,我们之间的谈话能更顺畅些。”一直没吱声的程老板平静的说道,说完,指了下对面的太师椅,示意陈曦坐下。
他心理清楚,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讲条件的可能,只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脱身之策。
“咱们就接着刚才的话题吧,说说你和宇阳是怎么认识的?”
他略微沉吟片刻,便从受困七老爷山开始,一直到后来宇阳将邮箱托付的事详细说了一边,说完,用试探的语气说道:“那邮箱我都交给你们了,而且里面的东西我也一眼没看”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程老板打断了:“我对邮箱里的那些内容没有任何兴趣,至于你是否看了就更无所谓了,如果不怕给自己找麻烦,你甚至可以按图索骥,对涉及到的人狠狠敲上一笔,或者直接交给警方,做个反腐英雄,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被这番话彻底弄糊涂了,怪不得老梁知道是个邮箱之后就再没下文了,闹了半天,他们对此根本没什么兴趣,可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对宇阳紧追不舍乃至行凶杀人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你好好再回忆下,宇阳和你再没谈过别的吗?”程老板问道。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苦笑着道:“好像真没什么了,我们俩其实交往并不多,总共见面也就那么几次,除了最后那次说到他和方远途之间的关系时聊得能多一点,其他基本没谈过什么正经事。”
程老板一边听一边眯缝着眼睛,那目光中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听他讲完,嘴角微微动了下,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吧,那就再聊一聊你和杨常勇吧,差一点就成了翁婿关系,你们之间总不能什么都没谈过吧?他没跟你讲一讲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的英雄事迹吗?”
为了能多拖延点时间,他故意拿出一副很顺从的架势,小心翼翼的说道:“程老板,其实,我和杨老大接触得并不很频繁,今天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含糊了,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哪方面的呢?”
程老板冷笑一声:“陈先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把你请到这里,为的就是在一个无人干扰的环境下愉快而无保留的交谈,我个人觉得,你此刻不应该有什么顾虑,更不要抱有任何幻想,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他愈发感觉到茫然,整个事情已经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道,变得扑朔迷离、迷雾重重,以至于对方真实目的一概不清楚,所以,应对之策也就无从谈起了。
奶奶的,这个大老黑,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咋还没跟上来呢?再拖下去,老子可要没辙了,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呀!他在心里默默的嘀咕了一句。
正无计可施,木屋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羽绒服的壮汉快步走了进来,在老梁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老梁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也发现了老梁神态上的变化,正在心里揣摩其中的缘由,却见老梁低声跟程老板交流了几句,程老板边听边微微的点头,然后也不瞅他,只是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那个壮汉也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木屋,听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啥意思,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了这可有点意外啊,该不会是大老黑追上来了吧!他默默的想,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不过马上意识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凶险,于是赶紧低下了头,努力的克制自己内心的喜悦,尽量不表现出什么来。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偷眼往对面瞥了下,却与老梁的目光不期而遇。
老梁歪着头,面带微笑,正直直的看着他。那笑容和之前一样,谦和而极富亲和力,可此时此刻,陈曦却感觉那微笑背后,隐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内容了。
“我还是小看你了,陈总,事实证明,你虽然不是丨警丨察,但却是在为警方工作,知道嘛,这让我在老板面前非常难堪,也令我很没面子。”老梁缓缓说道。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尽管反复的告诉自己别紧张,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有点慌了。
“我你这是啥意思嘛?什么叫我为警方工作?”他支支吾吾的反问了句,只不过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老梁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下,冷冷的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说就没意义了,本来是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把话谈开了,但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只能给你换个地方,待遇恐怕没这么好,但这也怪不着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一听这话,他不禁有些急了,心中暗道,看来,肯定是大老黑追上来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得抓住这个机会了,否则,再想脱身恐怕就更难了。
这样想着,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顺着老梁的话往下说,而是无奈的嘟囔道:“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说良心话,都被你们给弄糊涂了,我白丁一个,你们的兴趣从何而来呢?”
嘴上虽然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却一直在用眼睛余光偷偷观察着老梁,并用极其细微的动作调整着身体的姿态。
老梁轻蔑的一笑:“别东拉西扯的拖时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没用的,那些警方的人要赶到这里,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别把他们想象得那么牛,他们抓几个小偷还可以,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有反驳,而是假装挠头,借以掩饰自己的目光。不料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老梁捕捉到了,冷笑着道:“干嘛,想夺门而逃还是动手一搏?我提醒你下,这里是大锅盔,林子基本处于半原始状态,深更半夜的一旦迷路,等警方的人找到你,估计人早就被冻成冰棍了,再说,你觉得有能力过我这一关吗?”
他一时语塞,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想法,抛开老梁有武器不说,就凭刚刚露那一手,自己也绝非对手,真要硬拼,恐怕会吃大苦头,为今之计,还是要稳中求胜才是,毕竟只要大老黑穷追不舍,机会总还是有的。这样一想,于是便咧嘴憨笑了下:“你们要把我弄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