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哑然失笑:“顾叔,您想多了,这件事完全是我个人所为,与任何人都不发生任何关系,我就是气不过,您也知道,李晓飞勾结余振海,差点要了我和晓妍的命,这样的人如果逍遥法外,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往大里说,这是对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的嘲笑和挑战,往小处说,我自己也出不了这口恶气。”
顾兆峰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可是,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把消息捅到这么大的媒体上呢?我对你的人脉关系感到非常震惊啊,我在大学多年,认识很多化界和新闻界的朋友,这种全国性媒体的门槛之高,说句良心话,没有点特殊关系,还真就很难做到啊。”
与顾晓妍不同,他并不讨厌这个颇具儒雅风范的岳父大人,略微思忖了片刻,索性也开诚布公的问道:“顾叔,既然您说拿我当了自家人,那我也问您一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其实,你一直对我很客气,这样反倒显得疏远了,一家人,就要有什么说什么才对啊。”顾兆峰笑道。
他点了下头:“您打听这些事,是受李百川之托吗?”
顾兆峰明显一愣,不过马上呵呵的笑了:“你误会了,我与他之间是普通的同志关系,只是在很多问题上观点和理念相同而已,所以显得关系比较密切,话又说回来,咱们才是一家人呀,即便是真有什么变故,我当然要选择站在女儿和女婿一边吧。”
还没等他说什么,顾晓妍却伸手将电话拿了过去,冷冷的道:“顾主任,你这句话说得非常有失水准,不是站在女儿和女婿一边,应该是站在正义和良知一边!余振海是十恶不赦的悍匪,李晓飞是横行平阳多年的恶棍,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实,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接受法律的审判吗?相比他们的恶行,陈曦做什么并不重要,所以说,你这个电话打得有点多余,我劝你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本职工作吧。”说完,也不待顾兆峰讲话,直接便将电话挂断了,陈曦则满脸无奈,只好笑着叹了口气。
“跟他费什么话,绕来绕去的,鬼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顾晓妍恨恨的道。
他赶紧满脸赔笑:“别这么说你爸爸”说完之后,一看顾晓妍的脸色,连忙改口道:“对不起啊,我又忘记了,那个是是我岳父,不是你爸爸,你别这么说我老丈人,这么说可以不!”
顾晓妍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嗔道:“屡教不改!一点记性不长,赶紧做早饭去,我都快饿瘪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若无其事的聊了几句,得知一切正常,便只是叮嘱老爸多注意身体,老人则磨磨叨叨的问婚事操办的情况,他则信口胡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至于吴迪嘛,他不想当着顾晓妍的面通话,于是便推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想等上班之后找个没安静的机会再详细谈,顾晓妍也就同意了,可是没想到,这一上午,他一刻也没闲着。
几百公里的输气管道工程合同,当然不是说签就签的,双方有太多需要讨论的细节问题了,还在去公司的路上,许俊雄就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让他和顾晓妍直接去办公室开会。
由于小周他们几个的工作比较细,传回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而且之前大家也曾多次简单商议过,所以,很快便针对管线途径地区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些问题,经过汇总筛选,最后留下了十余项,准备在下午与李长江的谈判中具体协商。
会议一直开到了午饭时分才结束,出了许俊雄办公室,他并没有和顾晓妍一起走,而是三步两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正打算给吴迪打个电话,孟朝晖却推开了房门。
“兄弟,你有时间没”孟朝晖小心翼翼的问。
他点了下头,孟朝晖听罢,赶紧闪身进了屋,然后回手把门锁上了。
“干嘛弄得这么神秘?”他笑着问。
孟朝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上午没关注事态的发展吧?”
“我哪有时间啊?开了一上午的会。”他道:“对了,火灾善后的事你搞得怎么样了?”
孟朝晖听罢则摆了摆手:“那点事算个屁啊,无非就是赔钱呗,你就啥都别管了,我保证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关键是你啊。你知道吗,事情越闹越大了,昨天晚上,那个作者就接到了恐吓电话,这哥们还真有脾气,今天又在媒体上发表了一篇章。”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他接过来一瞧,只见章的标题叫方老板的车祸,为什么那么是时候!,于是便赶紧读了下去。
章先是对昨天晚上接到的恐吓电话做了详细的讲述,然后声称已经报警,并将电话录音交给了警方,在这么一个颇具爆炸性的开场白之后,又将方远途和他名下的四海石材狠狠扒了一遍,最后提出了三个非常尖锐的问题。第一,方远途车祸的调查原因,为什么至今尚未公布,第二,方远途在收审期间,为什么可以两次获得取保候审,第三,方远途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不过短短的七八年时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积累了这么多财富?
章逻辑严密,措辞极为强硬,一副不达目的、绝不收兵的架势。
“这矛头已经指向李百川了,和钱宇不同,李百川不论是地位还是资历,绝对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据我三哥说,由于连续出事,目前已经惊动了北京,有关部门已经发话了,责成省里立刻展开调查,而且据说要把李晓飞实行异地关押和异地审理,网上还在疯传,说你才是真正的爆料者,兄弟啊,这分明是把天捅个窟窿了啊,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孟朝晖不无忧虑的道:“说心里话,我真替你捏着把汗,李百川是个狠角色,真逼急了,你能吃得消吗?”
他听罢淡淡一笑:“有啥吃不消的,你不是也说过吗,只要不判死刑,就是把官司打到北京,也非要出这口气不可!”
孟朝晖听了连连摇头:“这是两回事,我那是钱宇欺人太甚,可李百川不同啊,我听刘总说,你们上次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李百川大献殷勤,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没必要搞这么僵吧?”
他听罢挠了下头,故意说道:“啊呀,那你咋不早告诉我呢?”
孟朝晖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于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你,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所想所做,根本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理解的,啥也不说了,就一句话,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老孟都随时听候你的调遣。”
“行了,咱们哥们之间就不用总这么表决心了。”他笑着道。孟朝晖听了,苦笑着点了下头,又闲扯了几句,见他有点心不在焉,于是便识趣的告辞了。
送走了孟朝晖,他重新关好了房门,这才拨通了吴迪的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说话,就听吴迪那边笑呵呵的道:“我还以为今天早上就能给我打电话呢,一直挺到这个时候,看来,心理素质提高了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