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了一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出了办公楼,开着那台帕萨特出了办事处大门。
路上略微有点拥堵,所幸他出来的比较早,差十分钟九点,远远的便看见了东岭大桥的桥头。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境外的号码。
“我看到你了。”余振海道:“但是你报警了。”
他当时就慌了,赶紧大声说道:“我操,姓余的,你还能行不?我要是报警了,全家人不得好死,要是你瞎逼呼呼的看错了,你全家不得好死!”
余振海听罢,不怒反笑:“年轻人,跟我打这样赌,你是要吃亏的,我父母早没了,既没兄弟,更无姐妹,亲戚早就都不认我了,我的全家,就我一个人啊。”
“你他妈的爱几个人就几个人,不是想要我的命嘛,我带着性命来了,有本事就拿走,现在可以把我女朋友放了不?”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毫不客气的叫起号儿来。
听筒里没了声音,他还以为掉线了,又喂了几句,这才听余振海道:“你把车停在桥头,四个车门和后备箱盖都打开,人下车。”
他听罢直接靠边,下车之后,将四个车门和后备箱盖都开了,然后举着电话,往四外望去。
周围群山起伏,满眼苍翠,桥下水流湍急,奔腾不息。他站在车旁,冷笑着道:“怎么样,你要是有狙击枪,就给我来个一枪爆头吧。”
听筒里传来余振海的笑声:“老弟,你是电影看多了吧,狙击枪,你要是有路子给我弄一把,今天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没那个路子,就算有,也不会帮你的。”陈曦已经彻底放松了,一边说,一边用眼睛迅速的往四外看着,期望能发现余振海的藏身之处。
“别瞎看了,你不可能看见我的,狙击枪没有,望远镜还是有的,我离你远着呢,除非你长了一双鹰眼,否则,用肉眼是不可能看见我的。”余振海笑着说道。
他则不耐烦的道:“那你就赶紧把我女朋友放了,我人都来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别着急,我会放的。”余振海说道:“你在原地呆十分钟,然后上车,再往前开十五公里,听我电话。”说完,也不待他回答,直接便挂断了。
我操!这个老贼,花样还真多!他在心里骂道,可也没办法,只好掏出一根烟点上,靠在车头默默的抽了起来。
一只烟抽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便关好车门,继续朝前开去。
他开得并不快,一边开,一边默默的想道,目前有两点已经确定了,第一余是振海肯定就躲在不远处,正在暗中观察,生怕中了埋伏,第二,他们手里并没有可以远距离狙杀的枪支。否则,刚才完全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
基于以上两点,他很快又推算出了第三点,到目前为止,余振海仍不敢确定他是否报警,由于没有远距离狙杀的枪支,想要我的命,只能近距离解决,要么是手枪,要么是直接动手,这两点对他而言,都是会有机会的。
老魏说了,防弹衣对手枪的效果还是非常可靠的,只要没对着我脑袋打,肯定不至于一枪毙命,一枪打不死老子,那往下怎么发展,就不一定了。
想道这里,他伸手摸了下别在后腰的短刀,心随即砰砰的跳了起来。
由于是自然保护区,禁止大型车辆通行,所以往来的车辆并不很多,越往里开,林木越旺盛,人烟也越稀少,前几公里,偶尔还有当地的山民骑着摩托车在路上行驶,走了一段之后,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手机再一次想起。他迅速接通了。
“掉头,往回开。”余振海命令道。
“你是爷们不,我一个人,送上门来了,你磨叽的没完了啊,露个面呗,我也见识下,这位平阳黑道上响当当的大哥,到底是个什么熊样!”他恨恨的说道。
没有人愿意死,尤其是事业蒸蒸日上且正当年,陈曦当然想活着!为了自己的女人,可以孤身犯险,甚至以命相搏,但不代表他心甘情愿做一只案板上的猪,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
之所以拉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骂骂咧咧的满嘴脏话,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刺激余振海,希望通过这种办法将这个悍匪引出来,只有面对面,他的优势才能得以发挥,哪怕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而像现在这样,余振海总是躲在阴山背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才是最危险和无奈的,很有可能稀里糊涂得被一枪撂倒,甚至连子丨弹丨是从哪里飞出来的都不清楚就死翘翘了。
与影视剧中的歹徒经常手持各种军用武器,动辄与警方展开激烈枪战不同,现实生活中,真正能拥有武器的悍匪实在太少了,中国是个禁枪的国度,对枪械管理得超级严格,即便是军警人员,携带枪支弹药也受严格管制,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余振海横行东北地区多年,身负多条命案,最初也不过是有把猎丨枪丨而已,在境外混了几年,在黑市上才搞到了两把手枪和几百发子丨弹丨,这就等于一步登天,鸟枪换炮了。
可手枪的有效射程一般均在50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子丨弹丨的杀伤力和准确性都要打很大的折扣,余振海不是一介莽夫,这么多年没有被警方抓住,靠得不外乎是谨慎小心、心狠手辣,用他自己的话说,杀人容易,甚至比杀鸡还简单,但杀了人却能逍遥法外,这才叫真本事。
面对陈曦的不断挑衅,他却异常冷静,淡淡一笑道:“我不是什么大哥,只是个讨生活的普通人,只不过谋生手段比较特殊而已。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废话,马上掉头,往回开!”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陈曦暗暗叹气,知道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一个激将法,就想让余振海这样的人上钩,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怎么办?坐在车里略微想了下,将心一横,掉了个头,缓缓朝回开去,这次他开得更慢,时速也就在20公里左右,一边开,一边仔细观察着往来车辆和行人,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着,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妈的,余振海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距离应该不算很远,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我的一举一动,而且,我身后也肯定有他的人跟踪,可既然如此,为啥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呢?他在心里恨恨的想道,不怪这家伙屡屡能逃避警方的抓捕,看来,确实有点手段啊!
就这样晃悠悠的开着,又大概走了五公里左右,手机猛然哇哇的响了起来。
他停好车,并没有立刻接通,而是朝四下望去。
此处是一个山坳,山势陡峭异常,高大的落叶松布满了一侧山坡,不远处的公路护栏有个豁口,一条小路蜿蜒向上,不知尽头。由于处在背阴一面,尽管还没到中秋,但草木已经有些枯黄,秋风吹过,一片肃杀的景色。
他隐隐的觉得,最后的关头已经到了。
电话一直在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接了起来。
“怎么?害怕了吧。”余振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的性命和胆子,是一起来的吗?”
陈曦冷笑一声:“说吧,还要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