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关了免提,但王雅萍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只听她咯咯笑着道:“能不能有点正经的,他又没在身边,你跟我装什么,你不稀罕?那天晚上气得饭都没吃,那是谁啊?害得我还跟老姨夫解释半天,真拿你没办法。”
杨琴已经不是脸红了,现在连脖子都红了,既羞又恼,关键是还无话可说,只好气哼哼地嚷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然后也不待王雅萍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两人一时无语,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陈曦轻声咳嗽了下,笑着说道:“师姐,看来,我还真想错了,要按这么说,好像这事也不是杨之谦干的,可是,要不是他的话,那我可就更想不明白是谁干的了。”
杨琴的脸颊上还是一片绯红,低着头,手里不停的摆弄着桌面上的碳素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听他说完,也不好意思抬头,只是羞涩的笑了下,还没等张嘴说话,陈曦的手机却响了,他拿出来一瞧,连忙嘘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道:“你姐来电话了。”
杨琴也是一愣,忽闪着眼睛,示意他赶紧接电话,然后从座位上起了身,绕到陈曦这边,侧耳听了起来。
“你好,王姐。”陈曦接通电话,轻声说了句。
“小陈啊,你现在什么地方?”王雅萍平静地问道。
“我在......我.......我在工地啊。”陈曦没想道王雅萍会突然问这么一句,当着杨琴的面说瞎话,还有点不大适应,于是便支吾起来。
“你别骗我,是不是和杨琴在一起呢?”王雅萍笑着问道。
“嗯.......”还没等他回答,杨琴则连摆手带摇头的,示意他否认,陈曦见了,赶紧说道:“没有啊,我没和她在一起。”
“哦......”王雅萍略微沉吟了下,随即说道:“那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几句。”
陈曦有点小紧张,冷丁的没反应过来,说了声好,便直接将电话递给了杨琴,可随即便意识到中了王雅萍的计,不由得呵呵的笑出了声。
杨琴气得直跺脚,骂了句蠢货,便红着脸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把陈曦一个人扔在了房间里。
“王姐,她走了,可能有点不好意思。”陈曦笑着道。
王雅萍也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小陈,你和晓妍的事挺遗憾的,需要我去找下她,给你澄清一下吗?她应该能给我这个老大姐几分面子,而且,我说得也是实话,你确实拒绝了我妹妹。”
陈曦知道顾晓妍的性格,真要是让王雅萍去一解释,本来还有缓的事,都彻底没戏了,于是连忙说道:“谢谢你王姐,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王雅萍嗯了一声,随即又道:“我不知道杨琴讲述的是否全面,不过这事挺蹊跷的,我以人格担保,没有把给你介绍对象的事讲给任何人,至于设局的人是如何知道的,实在是有点想不清楚。”
他略微想了下:“要这么说,也可能就是误打误撞,碰巧而已吧。”
王雅萍淡淡一笑:“可能性不大,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
“能有什么文章呢?”他问。
王雅萍却沉默了,半晌,才淡淡的回道:“我只是有点感觉,具体让我说出来,一则缺乏证据,二则观点也不成熟,还是容我把思路整理下再说吧。”
陈曦清楚,像王雅萍这种人,当然不会轻易发表什么观点,所以也就没再问下去,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他赶紧起身出了办公室,却见走廊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杨琴的影子,他也不方便挨个办公室敲门去问,只好拨通了杨琴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杨琴咯咯的笑声:“聊完了?聊完了就赶紧滚蛋吧,别在这儿烦我。”
陈曦强忍着没笑出声,连忙说了声师姐再见,便快步下楼,回到了自己车上,还没等启动,手机再次响起,他还以为是杨琴又来电话了,可拿起来一瞧,原来是谢天宇的手机号码,于是赶紧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谢天宇便急切地说道:“大侄子,事情有点变化,那小子明天恐怕要开溜了,出了安川地界,再想找他就难了,而且也不好控制,这事你必须现在就拿主意,到底是报案还是咱们自己弄,机会就这一次,一旦错过我也没咒念了。”
与王雅萍接触过几次之后,他已经深感这个女人的高深莫测,所以对她的话自然很重视。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是自己查比较靠谱。
而且,现在报警恐怕也来不及,再说,丨警丨察只能针对偷身份证这件事,至于王雅萍所说的其中还大有文章,警方则未必有什么办法了,而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所以,听谢天宇说完,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报警了,还是我们自己来。”
谢天宇听罢哈哈一笑道:“就是嘛,对付个小骗子,就别给咱们人民丨警丨察添乱了,他们多忙啊,还是自行解决吧。这样吧,事不宜迟,你马上过来,咱们一会就出发。”
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便驱车直奔天宇农机公司。还没等到楼下,远远便看见谢天宇跟几个人正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等走近了一瞧,原来是五六个壮汉,清一色非常另类的发型,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的肌肉都快要把衣服撑破了,一看就有些身手。
他把车停好,还没等下车,谢天宇却笑着迎了过来,指着那几个汉子介绍道:“大侄子,我给你介绍下啊,这都是我拳馆的学员,全是咱们八极拳门的弟子,就这几个孩子,一人对付三四个跟玩似的。”
说实话,陈曦不喜欢这样,在他眼中,总有点地痞恶霸的味道,于是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咱又不是去打架,再说,就那小子,我一只手就能对付,何必带这些人呢?招摇过市的,太扎眼了吧?”
谢天宇听罢,把嘴一撇道:“一个人?你想得太简单了吧,那骗子可是一伙人啊,而且没两下子,敢在社会上混吗?你以为是二宝那样的土鳖啊,这家伙可是拜过山门的。咱们安川这地方,自古就山高林密、民风剽悍,你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安川可是关外出名的武术之乡,到处都是练家子,不带足了人手,单枪匹马的,等着挨闷棍呀?”
一席话把他问住了,思前想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见他沉吟不决,谢天宇却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这事你必须听我的,走吧,上车之后我再跟你细说。”说完,直接一挥手,那几个小伙子上了二肥开的那辆面包车,而谢天宇则拉开车门,钻进了他的帕萨特。
在路上,谢天宇把情况一说,陈曦也是不住的挠头。
原来,提供线索的人,和那个小伙子是同行,自古道,同行是冤家,骗子就更是如此了,在这个高风险的行业里,竞争异常激烈,同行之间互相打压和出卖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这帮人平日里都很谨慎,基本上互不来往、深居简出,只在有“活儿”的时候才由老大召集在一起,得手之后便作鸟兽散,那张照片,就是他们几天前聚会时偷拍的。
当下确实有些骗子入戏很深,几乎把自己当成了所扮演的人,可事实上,这个行业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非常低调的,他们平日里有合法的身份做掩护,从事正常的社会工作,外人几乎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