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介民这才微微点了下头,转而看了眼顾晓妍,略显关切的问道:“晓妍,你怎么没精打采的,是有啥事吗?”说完,还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曦一眼,搞得他心还怪紧张的。
顾晓妍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没事,昨天晚上没睡好。”说完,将头发往后撩了下继续道:“我是这样想的,让陈曦带着小周他们几个去安川,集中精力,将那边的征地工作做完,我留在平阳组织施工,根据施工进度和征地的进度,再具体安排施工队伍进场。”
胡介民满意的点下头,略微沉吟了下又问:“平阳这边,是不是就剩下方远途家的那块地没谈下来了?”
顾晓妍说:“这个事,我正好还要给您汇报呢?”
胡介民看了眼手表:“好吧,长话短说,抓紧时间。”
顾晓妍听罢,便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有关方远途的全部情况介绍了下,胡介民听罢,把身子靠在座椅里,眼睛看着天花板,略微思索了片刻道:“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家伙胃口不小啊,在翠溪山里要一块地,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嘛。”
顾晓妍淡淡的笑了下:“我昨天特意咨询了林业部门,翠溪山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林业基地,禁牧、禁伐已经十多年了,前一段时间,市里打算在翠溪山开发旅游项目都没批下来,方远途如果凭空想在那儿要一块地,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怀疑,他这又是在玩掩人耳目的把戏,想借我们的口把问题反映上去,然后再暗中操作一番,最后还得搞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燃气工程,把老祖宗都给挪地方了。”
胡介民冷笑了下,嘟囔了一句脏话,然后才道:“你们说他早就准备迁移祖坟,并且也选好了位置,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是否可靠呢?”
顾晓妍看了一眼陈曦,他见状赶紧说道:“这个......具体可靠不可靠,我不敢保证,可以再进一步核实下。”
“嗯,那就抓紧时间核实,一定要准确。”胡介民道:“我的意见是,暂时先放一放,咱们给他来个以静制动,既不往上反映,也不要跟他谈崩,拖上一两个月再说。他要是有能耐,把祖坟修在市中心,跟咱们也没关系,但想借我们的手给他办事,那就得说道说道了,最起码,也得有关人员主动开口,不然的话,岂不把咱们当傻小子了?”说完,他站起身,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继续道:“就按刚才定下来的,陈曦今天就出发,我建议你多带些人手,不是给你们派了不少新招聘的大学生吗,闲着干嘛?全都带走,年轻人手脚利索,无牵无挂的,正好出去锻炼一下。晓妍这边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军令状你是立下了,完不成任务,我就拿你是问。”
胡介民说完,抓起公文包,便快步往外走去,二人见状,也赶紧站跟着出了办公室。一起下到一楼,待胡介民走后,顾晓妍也不看陈曦,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陈曦以为她还在生气,便紧走了几步,悄声说道:“咱俩能好好谈一下吗?我昨天的态度不好,跟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顾晓妍略微放慢了些脚步,跟迎面走过来的几个同事打着招呼,仍旧沉着脸说道:“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你也不用承认错误,一会儿回项目部,就赶紧带着人出发吧。”
陈曦真有点挠头,耐着性子道:“别啊,我是真心实意承认错误,我这人就是脾气倔,咱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顾晓妍也不吭声,出了公司大门,直接走向了自己的车,陈曦无奈,也只好跟了过去。到了车前,她终于停下了脚步,低着头想了下,这才转过身来。
陈曦忽然发现,她的眼圈竟然红了,而且瞬间眼睛里就噙满了泪水。
这是咋搞的,我都承认错误了呀,咋还哭上了呢?他不禁有点懵了。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顾晓妍迅速的将头扭在一边,等再次转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恢复了常态。
“陈曦,我真的挺失望的,昨天晚上,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能力,感觉非常失败和可笑,挑来选去,最后竟然把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略微缓了下才又继续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跟你继续下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像之前那种同事关系比较妥当些。”
一听这话,陈曦当时就傻眼了,心中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妙,坏了,莫非是昨天晚上和黄薇吃饭的事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正目瞪口呆之际,却见一辆黑色帕萨特停了过来,车门一开,王雅萍拎着个小皮包,款款的下了车,一见他和顾晓妍在,便笑着说道:“晓妍啊,你以后可得对陈曦客气点了,人家马上就要升级为平阳第一姑爷了啊。”
他的脑子嗡得一声,顾晓妍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的对王雅萍道:“是嘛?那我以后可真得加小心了。”说完,开门上车便扬长而去了。
“这个顾晓妍,整天上蹿下跳的,好像整个华阳集团就她一个人忙似的。”望着顾晓妍的背影,王雅萍喃喃的嘟囔了一句,说完,回头一看,却发现陈曦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熊样吧,真把自己当书记姑爷了,她轻蔑的笑了下,土老帽一个,心还挺高,王雅萍哼了一声,转身朝办公楼里走去。
顾晓妍驾车离开的那一刻,陈曦只感觉身上阵阵发冷。从顾晓妍沙哑的声音上判断,可能她昨天晚上便知道了我跟黄薇一起吃饭的事儿,于是便独自一人喝了酒,而且还喝多了......
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平阳市这么大,我和黄薇吃顿饭,咋就能被王雅萍这伙人给撞上了呢?更可恨的是,这帮老娘们居然嘴欠到如此程度,我跟谁在一起吃饭管你们屁事,用得着你们到处宣传吗?他恨恨的想道,而且,最他妈的窝囊的是,明明是为了顾晓妍而拒绝了黄薇,结果现在闹成了这个局面,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这可真**飞蛋打,啥都没剩下,而且还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是否该追上去解释下呢?他想,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此时此刻,顾晓妍应该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而且,与上次被她撞见与许茹雪一起吃饭的不同在于,这次是王雅萍这帮爱嚼舌头根子的女人说出去的,那就不仅仅是有鼻有眼,很有可能还会添油加醋,而且,王雅萍在传播这个爆炸性消息的同时,没准还会添加一些个人的评论,诸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是肯定会有的。在她们的口中,自己一定会被描述成一个妄图借黄薇往上爬的心机男,而所有这些正是顾晓妍最为厌恶和不耻的。
这下算是彻底完了,别说是那种关系,以他对顾晓妍的了解,估计连个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余老道啊余老道,你算是把我忽悠了,狗屁桃花运,这分明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桃花劫嘛。坐在桑塔纳里,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