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汇报?合适吗?那不是等于直接告诉李成鑫,他曾磊知道梁晓素是李成鑫的女人吗?这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却没有人敢说!属于天下皆知却不能言的事情!
不能说!
可是,不说怎么办?李成鑫要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梁晓素受伤了,会不会觉得他是刻意隐瞒事实,而对他罪加一等?
不行,要说!无论如何要让他知道!早知道比晚知道好!知道了比不知道要好!
两个想法在曾磊的大脑里交织着,纠缠着,折磨着他!
要说,一定要让李成鑫知道!可是,该怎么让他知道?绝对不能由他自己直接打电话向李成鑫汇报这个事情,否则他就是最愚蠢的县长!会以全世界最难看的方式死去!
怎么办?怎么办?
曾磊看了看墙面上的时钟,刚刚过十二点。
对,告诉杜睿琪!杜睿琪打电话告诉他,她坐下午一点的班机回省城。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上飞机!
曾磊即刻拨通了杜睿琪电话,犹豫了一下,他很艰难地开口道:“杜书记,梁书记在这次事件中受伤了!”
啊!什么情况?杜睿琪刚到机场,正准备过安检,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梁晓素怎么会受伤呢?情况怎么样?”回过神来之后,杜睿琪不安地问道。
“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小舒说她脑部受伤昏迷不醒,正在县人民医院接受抢救——”曾磊很难受地说道,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他去受伤,他去代替梁晓素受伤!他真心希望此刻躺在病床上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他!而不是梁晓素!
哦,老天!杜睿琪闭着眼睛,没法往前走了。太意外了!太难受了!她走到墙边靠了一会儿。
梁晓素受伤了,最最最难受的是李成鑫!而这也是曾磊最没法交代的事情!
“李省长知道这件事情吗?”过了一会儿杜睿琪问道。
“应该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曾磊弱弱地说道。
杜睿琪即刻明白曾磊的意思了!
他不敢跟李省长汇报这个事情!他无法向李省长交代!所以,他选择回避,把这个问题推到了杜睿琪这儿,让她去汇报!
曾磊啊曾磊,这件事情你做得太不靠谱了!怎么能弄出这么大事情来啊!
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她昨天就会叮嘱他,不要去强拆!可是,曾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言辞灼灼,说一定能够一举搞定廖家人!
结果呢?弄得全国都知道这件事情!廖家人***了!太惨烈了!杜睿琪没有在现场,但是,看到微博上的照片,杜睿琪都能想象到现场那个惨烈的场景,太触目惊心,太让人不寒而栗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过程还让梁晓素受伤了!
这不是乱中添乱,错上加错吗?
杜睿琪的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
她现在连迈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余河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她不在家,可是,她还是余河的一把手,就算她不用承担责任,可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呢?对余河造成的巨大的形象损失呢?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需要做多少工作才能够改变过来?
余河几次三番出现这样令人震惊的新闻!这次更是史无前例!这个小地方,还真是蕴藏着巨大的新闻潜力啊!
还有梁晓素的伤,具体怎么样了?伤到什么程度?她必须问清楚才能跟李省长汇报。
刚才听曾磊说是小舒告诉他的,杜睿琪即刻拨打了小舒的电话。
她奇怪的是,小舒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而是告诉了曾磊?
小舒很快就接听了她的电话。
“杜书记——”小舒弱弱地喊道。
“小舒,梁书记怎么样了?实话实说——”杜睿琪很直接地问道。
“在手术室抢救,人昏迷了——”小舒说道,“梁书记被人推倒,头部撞到了地面上的碎石头,血流不止——”
啊?杜睿琪再次惊呆了!这么严重?
“医生怎么说?”杜睿琪的心纠成了一团。
“还没出来,不知道——”小舒边说边焦急地看着手术室门口。
正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院长和主治医师神色慌张地出来了。
“小舒,梁书记很危险,必须即刻转往省医院救治,越快越好!”院长神色焦急地说道。
“哦,好,好——你等等——”小舒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杜书记,医生说梁书记很危险,必须即刻送往省医院抢救!”
天啊!杜睿琪的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晓素啊,你要挺住!你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同意,马上送!让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陪同前往,路上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曾县长沟通,我一会儿就要上飞机了!”杜睿琪捂着嘴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不安说道,泪水潺潺而下,“我三点半到江南省机场,你准时到机场接我,我直接去医院——”
“好,好,好——”小舒边说话边浑身都在打哆嗦!
接着,小舒看到梁晓素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了,只见她嘴上罩着氧气罩,手上挂着吊瓶,头上裹上了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还是昏迷不醒,而且脸色特别苍白,嘴唇是灰白色的——
“梁书记,梁书记——”小舒喊了几声,声音就哽咽了,他摸了摸梁晓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冰凉冰凉的——
啊!梁书记,你要挺住!你不能有事儿啊!千万不能啊!小舒跟着车子跑了起来,和医生一起把梁晓素推上了救护车——
然后他开着自己的车子,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路往省城开去。
北京机场里的杜睿琪,却是抓紧最后的时间颤抖着手拨通了李成鑫的手机。因为她马上就要登机了!
李成鑫正坐在前往余河的车上,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开出省城几十公里了。
他坐在自己的车子上,工作小组的几个人另外坐一辆车。李成鑫也是考虑到晚上他可能要先回省里,工作小组的人得留下来督促事件的处理,所以就单独坐了一辆车,不然开一辆考斯特就行了。
他闭着眼睛,想着到了余河该怎么训斥这个曾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当初省里把曾磊放到余河去任县长,是看在他舅舅的份上,才破格给了曾磊这个机会。否则曾磊的资格还真不够去当一个县长,特别是余河这样容易出事儿的地方。
李成鑫从当副省长开始,就经常来余河,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余河出了事情,省里派专门的工作组下来,他是领队,所以,他算是对余河有种特别的感情了。
余河这个地方不大,事情却不小,经济不发达,名气却很大。
按说拆迁出事儿,这在全国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经济发展的转型时期,政府要发展的速度,要经济的飞跃,却又没有更多的财政预算倾斜到老百姓的身上,所以,拆迁征地,对于中国的绝大部分百姓来说,只能是一种牺牲,牺牲老百姓的利益,成全国家的利益,只能这样。
政府官员也知道,这对于老百姓来说不合理。
一亩土地,从老百姓的手上征过来十几万,卖给开发商就是上百万甚至几百万,这中间巨大的差价哪儿去了?老百姓也会算账。
当然是进了地方政府的腰包里。
老百姓还会说,不,有的被官员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