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的,余火嘴还是不甘心!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职务都没有了,他还怕个屌!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就找到杜睿琪的办公室来了。
这事儿,他还真要和杜睿琪好好说道说道。
杜睿琪没想到余火嘴会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那天早上,小夏正好在清理文件,看到一个人匆匆忙忙闯进了办公室。
小夏急忙拦着,问道:“对不起,这儿是书记办公室,不能随便进入。”
小夏不认识余火嘴,看到他长得这副样子,更是觉得不像是好人,于是就给拦住了。
“谁说书记办公室不能随便进?”余火嘴瞪着大眼睛问道,有点儿塌的鼻梁抽动着,那扁着的嘴唇嘟哝在一起,那模样,着实很吓人。
“对不起,请问你是——”
“我?我是个要饭的!他妈的,我倒要问问,凭什么不给我饭吃!”余火嘴大声喊道。
这一喊,招来了其他办公室的人出来看,大家一看到是这个人,都主动缩了回去。
梁晓素也从办公室出来了,她主动走了过来,笑着说:“余主任,有什么事儿坐下来慢慢说,这里是办公室——”
“我管你什么地方,我要见杜书记,杜书记凭什么端了我的饭碗?”余火嘴气呼呼地说道。
这时,杜睿琪从楼下上来了。
看到这场面,她就明白了几分。
合着这余火嘴还要找她来理论了。
这样的事情,原本可以不管他,让下面的人随便打发走就行了。
但是,杜睿琪还是很客气地把余火嘴请到了办公室。
梁晓素也跟着进来了。她怕余火嘴一时冲动,会发生过激的行为。
“请坐——”杜睿琪很亲切地说道。
余火嘴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就那么站着,瞪着眼睛看着杜睿琪。
“不用坐了——”余火嘴气呼呼地说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办事人员,领导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他们犯了错误,要我一起承担,我觉得你们这样做太没有人性了!”
杜睿琪抿嘴一笑,看着余火嘴。
“继续说——”
“当初截留这个种粮补贴款的时候,我就对万书记和丁镇长说过,这样做会出事的!我是不同意这么做的!可是,他们非得坚持要截留每亩27元的种粮补贴,说是要度过难关,还说只要有钱下来,立马就把这块儿给补齐了……我当时还是没同意,我知道这样做是违规的,是犯法的。可是,最后他们俩人逼着我签字,要我命令工作人员从乌有镇所有农民的种粮补贴款中每亩扣除27元……杜书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是被逼无奈才帮他们做了这样一件蠢事儿啊——”余火嘴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那样子,甚是可怜。
“余主任——”杜睿琪想了想,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是一个知法懂法的人,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虽然你是被逼的,可你还是这么做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责任,就要接受惩罚——你是个明白人,这点道理不需要我再多说。你对工作一直兢兢业业,这个我也知道。如果你当初坚持原则,坚决不同意这么做,那么事情就不会有今天——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次教训,对你或许不是坏事儿——”
“可是,杜书记,这样让我如何有脸在乌有镇呆下去?如果我不能官复原职,我请求领导给我换个地方,给我一个出路——”余火嘴说得很是悲戚。
看着他这副样子,杜睿琪又是心生悲悯,这一点,他倒是可以考虑。
余火嘴的业务过硬,干工作也是把好手,真正让他赋闲,也是一种浪费。
她想了想,说:“余主任,这样吧,你先休息几天,这件事情,我会让你们系统内部进行统筹安排,希望你不要急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只有平静地去面对,这样才是处理事情应有的态度。”
“这——杜书记,我——我真的无法在下面待下去了,希望杜书记能帮帮我,只要换个地方,没有职务都算了——”余火嘴说,“我还可以从头开始——”
余火嘴能有这样的心态,杜睿琪也感到欣慰。她点点头,说:“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杜书记,谢谢——”余火嘴很感激地说道。
他本来是想找这个女人大吵一架的,没想到她对自己还这么客气,还答应帮他换个地方,他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余火嘴走后,杜睿琪叹了口气,看着梁晓素说:“余主任这样的人,生性就比较自卑,一旦让他破罐子破摔,事情往往会走向反面。所以,适当的时候,我们能给他一点希望就不要让他绝望——这个事情,你适当的时候找信用社的覃社长沟通一下,把余火嘴调到县城的总社,职务可以降半级使用,如果业务过硬,再提起来——”
“好——”梁晓素点点头,她也心底里赞成杜睿琪的做法。
像万达山和丁浩天,这俩人就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暂时不给任何安排,因为他们是主观故意的,而且性质非常恶劣。而余火嘴,确实没有从这件事上获取任何好处,是被万达山和丁浩天压着来做这件事情的。给他挪个位置,让他继续好好工作,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余火嘴心里对杜睿琪不仅没有怨恨,还会感激她一辈子。
有时候,善恶就是一念之间。能让人向善,就不要让人作恶。
一个月后,余火嘴果然从乌有镇调进了县城的总社,职务只是信贷股的一个股长,但是,他却是异常的兴奋!
当然,梁晓素在做这件事儿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今后余火嘴会和自己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