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素跟着杜睿琪走着。
刚开始,杜睿琪和其他领导走在一块儿,轻松地边走边聊。
走了一段路,杜睿琪就带着梁晓素往一条幽静的鲜花小径中走去了。和其他人的方向截然相反。
这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林间小道,两旁的香樟树亭亭玉立,小路两边种着各色的花草,正值盛夏,都在怒放着,璀璨夺目。
西边的落日洒下一片橘红色的绚烂光芒,透过林间的枝桠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别有一番情境。
梁晓素不知道杜睿琪要往哪里走?这是通向哪里的路?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往这边走?
梁晓素想问,又不敢问。
散步吗,那就是随意地走,幽静无人的小路更有意境。
反正时间还早,走到哪儿算哪儿,绿珊瑚虽然很大,但里面是很安全的,每条路上都有路灯。
而且路灯的形状很有特点,和周边的环境完好地融为一体。
比如这条鹅卵石小径的路灯就很特别,是蓝铃花的形状,三个花瓣一样的灯罩串在一起,略微带点儿紫色,灯光亮起,一定是非常美丽的。
走了一段路,杜睿琪转过头看着梁晓素,笑了笑,说:“晓素,今天听了李省长的讲话有什么感触吗?”
梁晓素被杜睿琪这么突然一问,马上愣住了。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听进去,都在胡思乱想了。
杜睿琪看她那表情,知道她肯定是心不在焉了,心思都用到别处去了。
“挺好的——很精彩——”梁晓素应付道。
“呵呵——李书记可是我们江南省的才子官员,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直接到了中央部委工作,前几年被派到我们江南省当副省长,每个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的个人魅力和他的才情所吸引。他不仅讲话很有艺术,还写得一手好字,不过,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题字——”杜睿琪笑道,“要是谁有机会亲眼看到他写字,那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关系!”
梁晓素点点头,这些她也听说过。
李成鑫在江南省的口碑非常好,亲民敬业,很有经济头脑,他来之后,江南省开发了几个大的工业项目,对江南省的经济建设推动很大。
“晓素,你见过李书记写字吗?”杜睿琪突然问道。
“没,没有——”梁晓素马上说道。
杜睿琪刚才说谁要是见过他写字,那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关系。
梁晓素自然还是没有到这个非同寻常的地步。
“呵呵,以后会有机会的!”杜睿琪笑道,“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他——”
梁晓素不敢相信地看着杜睿琪,这条路是通往李成鑫的住所?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要向李书记单独汇报工作,李书记也想见你——”杜睿琪看着她说,“晓素,你以后也要主动些,李书记毕竟是个高官——”
杜睿琪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了,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梁晓素。
她相信梁晓素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梁晓素确实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儿,看待问题不会那么深刻复杂,生活简单,思想也相对简单。
官场中,这样的女孩儿几乎没有。
这也是李成鑫喜欢梁晓素的原因。
从当秘书的角度来看,梁晓素其实不是很称职。
但是,杜睿琪就是喜欢梁晓素这种类型的。不会工于心计,不会背信弃义,不会过河拆桥,更不会见利忘义。
梁晓素在官场,确实有点儿出淤泥而不染。
但是,杜睿琪也相信,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官场中历练后,再单纯再简单的人,也会变,只是变的程度不同。
有的人会彻底改变,完全脱胎换骨,这种人如果幸运的话,在官场会后来崛起,如鱼得水,但一旦没有把持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有的人,只是为了迎合官场,适应环境,表面改变,但是骨子里依然会坚守自己的那份洁净,做一个有思想有操守的官人。
这种人,才是中国官场真正需要的。
杜睿琪希望梁晓素是后者。她也相信梁晓素会是后者。
听着杜睿琪这话,梁晓素又楞了一下。
其实,她更愿意一个人去见李成鑫,而不是每次都让杜睿琪带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说她和李成鑫的“缘”来自杜睿琪的“牵线”,但这种关系一旦建立后,就应该由当事人自己去发展了。
梁晓素也以为李成鑫会给她发信息,或者是打电话,让她到哪个地方等着他。
可到现在他都没有跟她联系。
在这么优美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和李成鑫见面,是她渴望的。
她渴望和他像平常的恋人那样,闲适地散散步,轻松地聊聊天儿,说说彼此之间的贴心话,让她有机会更了解他。
她觉得自己对李成鑫的了解,仅限于他的高官形象,坊间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的,积极的,李成鑫就是一个高大全的官员。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仅仅拥有这个公众面,他还有普通人所看不到的男人的个性,有他更轻松更休闲更贴近生活的一面。
梁晓素希望更多地了解他生活中的一面。
李成鑫上次打电话让她一定要参加这个会议,也是为了能够见她。
他还说要带着她散散心,聊聊天呢!
他没有单独约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和杜睿琪之间约好了,让杜睿琪把她带过来。
似乎每次这样才显得顺理成章。
因为她只是县委书记的小秘书,单独给省委副书记汇报工作,是轮不上她的,她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只能是每次都让杜睿琪带着她一起去,这样就能遮人耳目?
梁晓素是这样想的。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都是正处副厅级以上的干部,她这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是入不了省委副书记法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