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得感谢唐局的英明决策!不然我们在北京就是找个底儿朝天的,也捞不到金大凡的影子!”万海军很是佩服地说道。
“意料之外!”唐鸣说,“没想到我们刚监控他家里的电话,他第二天就往家里打了电话,实在是个巧合。没有这个电话,估计我们还要在大海里捞针捞很长时间。”唐鸣笑着说,“说说你看到金大凡的第一印象吧!”
万海军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放进了烟灰缸里。
“唐局,干丨警丨察这行也很多年了,出去追捕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金大凡给我的感觉还真和其他潜逃在外的人很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是眼睛!别的潜逃在外的人,眼神是畏惧的,是游离的,但是,金大凡不是,他更多的是忧郁,是一种让人有点心疼的那种忧郁的感觉……”万海军沉思着说,好像在极力回忆他见到金大凡的第一眼。
“忧郁?”唐鸣看着万海军问道。
“是的,忧郁……他的骨子里就有种深深的忧郁之情,可能和他从小成长的环境有关。”万海军说,“他的家庭在村子里,估计以前是受人欺负的……这孩子,从小就被压迫……”
“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我们办案,是不能带着自己的感情色彩的,”唐鸣说,“这样吧,你们也都累了,下午休息一下,让金大凡也稍微稳稳情绪,晚上我们开始问话。”
“好嘞,我抓紧这两个小时去补个觉,自从出去就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万海军疲惫地说着,边说还边打起了哈欠。
“呵呵,去吧,晚饭后正式开始!”唐鸣看着万海军的背影说,“记得通知厨房给金大凡加个餐!”
如果攻克了梁日发这个案子,算是唐鸣到余河来干的第一件大事了。
只是,金大凡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唐鸣还不得而知。
晚饭后,万海军陪着唐鸣来到了审讯室。
看到金大凡的第一眼,唐鸣也有些吃惊了。
眼前这个留着长头发,刘海几乎遮着眼睛的青年,眼神里的那种忧郁,看了真的让人有些心疼。他那瘦削的脸盘,棱角分明,挺拔的鼻子,让整张脸显得很有个性。
看到唐鸣和万海军进来,金大凡很自然地站了起来,恭敬地面对着他们,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忧郁中还是包含着畏惧。
走进这里面意味着什么,金大凡心里自然是很清楚的。如果说没有畏惧,那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唐鸣和万海军坐到了金大凡对面的桌子后。
“坐吧!”唐鸣示意金大凡坐下来。
金大凡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挨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起头看面前的两位了。
“金大凡,今天我和唐局亲自来和你谈谈,希望你放松心情,实话实说,有些事情,只有说出来了,才能得到解脱……”万海军看着金大凡说道。
金大凡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万海军转过头看了看唐鸣。
唐鸣掏出烟,说:“大凡啊,抽支烟吧……来……”
唐鸣说完,走到金大凡的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金大凡没想到唐鸣会亲自递烟给他,立马站起身,双手接过唐鸣递过来的烟,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来,点上!”唐鸣掏出打火机,先给金大凡点上。
金大凡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双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颤抖着的双手习惯性地弯曲着,伸到已经点燃了的打火机上,挡了挡那簇火苗,然后低着头,凑到火苗边,深深地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很快就点着了,他也随之吐出了长长的烟雾。
唐鸣看着他这抽烟的样子,脸上不由得一阵悲戚,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唐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点上了一支烟,然后盯着金大凡,看着他抽烟的一举一动。
金大凡坐下去之后,双手似乎还在瑟缩着,抖动着,就连嘴唇都在颤抖着,脸上的肌肉也都在微微地抖动着……
他心里极度的畏惧,极度的畏惧啊……唐鸣在心里感叹道,从金大凡现在的表现来看,投毒者是他已经可以确认无疑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呢?唐鸣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金大凡瑟缩着抽完了那支烟,唐鸣也果断地把手里尚未抽完的烟头掐灭了。他要亲自和金大凡对话。
“大凡,你在陈大脚的陈记卤味店里干了多长时间?”唐鸣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金大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头,迷离着那有些忧郁的眼神看着唐鸣。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金大凡终于开口了。
“两年……”很小很小的声音,而且显得很稚嫩,根本不像个快三十岁的青年。
“主要是做什么?”唐鸣紧追着问道。
“什么都做……帮忙卤鸭脚,搬东西,称鸭脚,有时候还要送外卖……”金大凡低着头说,一双脚却是在地面上来回地游动着。
“一个月多少钱?”
“开始是八百块,后来增加到一千……”金大凡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唐鸣,又看了看正在做记录的万海军。
“包吃住吗?”
“包吃,不包住……”
“在陈记卤味店打工的时候,你是不是和你们村里的金雷鸣打过一架,而且还到公丨安丨局报了案?”唐鸣盯着金大凡大眼睛问道。
“……”金大凡看着唐鸣,眼神里开始显出恐惧的神情了!他立马顿住了,没有开口。
唐鸣看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我们这里都有案宗记录……”
金大凡听他这么一说,眼神立刻就黯然了,他低着头,然后点了点头,说:“是……是我报的案……因为,金雷鸣把我打惨了,我差点就没命了……”
“是你想找金雷鸣报仇,结果仇没有报,却反过来被他给打伤了,是吗?”
“是的……那天下班后,我守在金雷鸣家的附近,趁他下车的时候冲过去打他,本以为只有他一人,我一定能打赢他,没想到金雷鸣的家人听到他的叫声,立刻就招来了十多个人,我逃都逃不及,结果被他们打得不能动,差点骨头都给打断了……金雷鸣这个畜生!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后来呢?你们和解了?金雷鸣并没有受到惩罚啊!”唐鸣追问道。
“是的……后来有人出面来调解,说金雷鸣希望私了,给我一笔补偿……”金大凡说到这里,又停下来不说了,看了唐鸣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补偿?给了你多少钱?”唐鸣问道。
“这个……我可以不说吗?”金大凡天真地问道,看着唐鸣一脸的乞求。
“当然不能……”唐鸣斩钉截铁地说道。
“唉……”金大凡叹了口气,说,“当时,我去医院做了鉴定,是轻伤,但是,我的伤是小事儿,我父亲的那条腿却是大事儿啊!金雷鸣这个畜生,居然派人把我父亲的腿给打断了,我是要杀了他,替我父亲报仇的!我父亲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儿,却到老了的时候被人打折了腿,这让我们家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当时就发誓,这次杀不了金雷鸣,下次一定杀了他,今生杀不了他,我来生都要杀他,我就不信,金雷鸣这个天杀的就不会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