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余河的房价才二千多每平米,信江市的房子也才四千多每平米,三百多万能买什么样的房子?大家无法想象那套房子的奢华,只是觉得这个老广砸东西,真他妈的非同凡响,一出手就三百多万的房子!这要是给钱呢?不也得几百万几百万的砸啊!这县委书记的权力还真是大得无边,她手里的工程,想给谁就给谁,只要有钱砸给她,不怕拿不到!钱密拿到了马峦山的那块地,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那块地旁边已经竖起了巨大的广告牌:打造余河最美丽最人性的现代化智能小区——幸福家园!广告牌上的电脑制图,把那块地未来的美丽蓝图已经呈现到了余河人的面前。而且钱密还在余河电视台做了一段时间广告,利用电脑把美丽人性化的小区早早就介绍给了余河人民,把余河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虽然很多人没有钱,并不会去买那里的房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个项目的津津乐道,毕竟钱密给大家呈现的,是目前余河人没有见过的现代化智能社区,充满了新鲜感和诱惑力!只是,那块地从竖起了广告牌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了,余河人的期待,也相对的慢慢冷了下去。
现在,大家都在传,杜睿琪收受了钱密的巨额贿赂,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有的人甚至连细节都想到了。呵呵,中国人,从来就不缺乏想象力。
杜睿琪坐在办公室,神情严峻。她看着一角的那棵绿植发呆。脑海里盘旋的,是那个让她恨不得撕碎了的人。
小夏看到杜睿琪的神情那么严峻,心里有些惧怕,她本想把自己从不同的渠道听来的消息告诉杜书记,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她走到杜睿琪的桌边,往杯子里添了一点热茶。
“小夏,最近听到了什么?”杜睿琪依旧看着那棵绿植问道。
“这个……”小夏有些犹豫,抿了民嘴唇,说,“杜书记,我觉得坊间有些议论,对你太不公平,有些人就是喜欢胡乱猜测,把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说,你听到了什么?”杜睿琪看着她问道。
“我听人说,有人在背后说您收了广东老板钱密的房产,价值三百多万……所以才让钱密拿到了那块马峦山的地皮……”小夏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看着杜睿琪的反应。
杜睿琪笑着说:“还有什么?”
小夏没想到杜书记听了不生气,反而笑了,心里很是不能理解。
“没,没有了……”小夏有些胆怯地说道。
“没事儿,你听到什么,都要告诉我……”杜睿琪看着小夏说,眼神里满是鼓励。
“是,我知道了……”小夏说完,看着杜睿琪的眼神还是有些害怕。
真是个孩子!杜睿琪心里想,果真还是不够老练,不过,这也难怪,小夏是没有秘书经验的,当初县委办公室推荐另外一个人给杜睿琪当秘书,杜睿琪自己选了小夏,就是想好好培养培养这个小妮子。
“行了,你出去吧……”杜睿琪看着小夏说。
小夏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安。
她不会向领导打小报告,但是,她知道,当秘书的,其实就是领导的耳朵和眼睛,领导看不到,你要看得到,领导听不到,你更要听得到,否则,领导把你带在身边有何用啊?只是,她自己觉得自己的历练还真是不够啊!在这方面,太嫩了!说这样的话,她自己心里都是打颤的!
小夏出去后,杜睿琪打电话给了唐鸣,这么些天了,唐鸣那儿也该有个结果了!
唐鸣接到电话,立马就往县委赶了过来,他这里还真有杜睿琪要的东西,只是,唐鸣心里很清楚,这个东西一旦抛出去,余河的官场又将发生不小的地震!
唐鸣在接受了杜睿琪的指令后,就开始秘密地调查梁日发那个陈年旧案了。
梁日发的案宗上记录的,梁日发当年在看守所里是死于心肌梗塞突发而死。但是,在进行调查的时候,最后居然没有进行尸检,就盖棺定论匆匆结案,这太不符合常规了。
唐鸣发现,根据案宗的记载,这个案子存在太多太多的疑点:
第一, 梁日发死亡的当晚,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倒得干干净净,而且事后没有去追究所剩食物的去向,没有得到其所食食物的样本调查记录;
第三, 梁日发死后,康明作为公丨安丨局长,政法委书记,居然下令不要进行尸检,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为了弄清案子的真相,完成杜睿琪交给的任务,唐鸣秘密找到了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
朱文升,当时是作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在梁日发从纪检移到检察院来之后着手负责的人,他当时也出现在梁日发死亡的现场,对当时的情况比较清楚。
而且,据唐鸣了解,朱文升对于梁日发死亡一案的匆匆结案,也是非常的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作为一个局内人,他当然知道,当年这个案子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但是,他一个人不满,又有何用?他当时在调查梁日发的案子,已经触到了事情的本质了,梁日发就要抖出问题的实质了,却莫名其妙地突然间死了!这对于当时的朱文升来说,简直就是晴天的一个惊雷,炸得他有些头晕目眩的!
可是,人死了,万事休!一切线索都断了,死无对证了!随着梁日发案子的结案,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梁日发身上,而他已死,所以关于余河县民政局所有的问题到此结束,再也没有深入下去,成了一个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结!
朱文升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新任的公丨安丨局长还会去找他。
当初得知蒋能来要倒台的时候,朱文升曾经以为,这个案子会随着蒋矮子的倒台而被挖地三尺,再次进行调查,可是,他没有等到这样的时候,蒋能来的案子也就结了,所以,他一度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要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唐鸣却悄悄地来找到了他。
朱文升依旧在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见到唐鸣的时候,朱文升并没有往梁日发的案子上想,还以为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工作接触。直到唐鸣说明了来意,朱文升的心里才陡然一惊,终于有人要来弄清事情的真相了!
朱文升听了唐鸣的话,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和唐鸣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卷儿,再好好看了看唐鸣,才慢慢地开始说话了。
他说:“梁日发的死,余河人都觉得蹊跷,但是,却没有把这个蹊跷的案子弄个明白,而是随着梁日发的肉身化为灰烬,就也跟着袅袅升天了!当时,死亡现场,有很多疑点:第一,现场太过干净,是明显被清理过的;第二,晚餐的食物处理得丁点不剩,太过及时了;第三,下令不做尸检,匆匆焚烧尸体,是在毁灭证据;第四,梁日发家属的妥协,也很奇怪……案子明明有很多很多的疑点,但是,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唐局长,我个人认为,梁日发的死亡,还是要给社会一个交代,毕竟,他在余河也是个老党员,老干部,不管他的问题是大,还是小,都应该有个明确的定论,而不是如此的不明不白,连个死因都没弄明白,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朱检察长,你我都很清楚,这个案子要从头来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唐鸣也狠抽了一口烟,说,“我希望朱检察长能鼎力相助,这件事儿,就我们两人来秘密着手!”
朱文升听地唐鸣这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凭他的判断,唐鸣断然是不可能个人来着手这个案子的重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背后一定是主要领导的旨意。
这样的事情,虽然有风险,但是,成功了,那也是无形中和主要领导拉近了关系,立了功了!
“只要唐局长需要,我愿意效劳……”朱文升说。
唐鸣感激地看着朱文升。
两人开始研究从哪儿着手。
朱文升提议,从当年在看守所煮饭的厨师那儿开始,当晚的食物是否有问题,这个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据朱文升了解,看守所的厨师都是临时工,经常换,当年那个人估计早就被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