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事情没有眉目之前,切记透露半点风声。”杜睿琪看着王建才说,“这本帐本重建天日之后,王主任就完全是和睿琪站在一个战壕里了,你现在暂时还要屈尊一下,继续在人在大那儿蛰伏着,时机到了,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我明白,杜书纪放心。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前途未来,我会谨慎从事的。”王建才也看着杜睿琪说,“只是,杜书纪也一定要周密计划,小心行事。当年黄书纪就是吃亏在大意了,让蒋能来给算计了,一辈子的遗憾啊!”
“万事都有风险,做与不做,都由不得你自己的意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天会助我!”杜睿琪也深吸了一口气,说。
“祝杜书纪好运!”王建才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和杜睿琪再次握了握手。
这次的握手,两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力量在彼此的掌心之间传递。
王建才回到家里,翻出来当年搬离和夏金英的那个家带来的唯一一个皮箱子。
这个尘封在大衣柜的角落里的箱子,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是杜睿琪提起,他真的都把这个箱子给遗忘了。
打开箱子,在最下面的那个拉链口袋里,王建才找到了那本小小的账本。
上面沈贵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是那么清晰,还有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纸张已经泛黄了,但是,字迹却是清晰如初。
看着这本账本,王建才的眼前就出现了沈贵那胖胖的样子。
当年沈贵被王建才逼着写这份材料,交代这些账目,那受憋屈的样子,王建才都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是为黄忠华收集这些材料的,没想到黄忠华没用上,倒是让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女人用上了!这个活土匪,还真是杜睿琪命中的贵人!什么关键的时刻,都离不开他!
王建才擦了擦本子本子上的灰尘,把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仔细地夹在本子中间,然后用了一个牛皮的信封包裹起来,放进了他自己的公文包里。
明天,就让它回归浊世,搅起余河政坛的地震吧!
万玲秀看王建才一个人在房间里翻动这只陈旧的箱子,觉得王建才有些奇怪!多少年都没动过这只箱子了,怎么这个时候想到了打开?难道他的子女又来找他了?
万玲秀虽然嘴上不说王建才和孩子们的事儿,但是心里还是难以做到不在乎的。对于这个男人,她真是爱得有些无奈。为他,她放弃了做母亲的机会,可是,他呢?却到现在,都还让她做地下夫人,想到这个,她心里就在流泪。她也知道,他爱她,对她好,可是,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那一纸婚约,还有人前的显贵。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哪天王建才真的狠心,听了他那些子女的话,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那么,她这十多年的大好时光和感情投入就将付之东流!
她悄悄地走近了房间,看着王建才包裹着那个小本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公文包里,就像对待一件宝贝似的那么用心。
放好了,王建才转过身,看到万玲秀,吓得不轻!
“老婆,怎么没听到你的脚步声,你就进来了?”王建才愕然地问道。
“哥,你有事儿?”万玲秀这么多年一直叫王建才叫哥,从来没有变过。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王建才笑着说。
“哥,你有事儿可别瞒着我!”万玲秀说道,那双大眼睛里居然就水汪汪的了。
王建才最看不得她的伤心。怎么这样就要伤感了?
他往前一步,搂住了她。
“我的傻瓜,我有什么事儿能瞒着你啊!没有!”王建才吻了吻万玲秀的额头,说,“不过,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儿来,老婆,哪天我们去把证领了,下半年,我们挑个黄道吉日,好好大办一场,怎么样?”
“真的?”万玲秀真是喜出望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这句话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以前是我的心情不好,总没好好想这事儿,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我的好女人,好老婆,我要好好补偿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王建才吻着怀里的女人说。
“哥……”万玲秀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王建才,泪如泉涌。
王建才也是感慨万千,怀里的女人啊,受了太多的委屈!下半辈子,你要是再不能好好对待她,全心全意为了她,你就是畜生!王建才心里想,孩子们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如果杜睿琪的博弈能够成功,如果他能够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走出来,重新上到一个重要的岗位,如果他能实现人生的第二次飞跃……他一定要好好和万玲秀大婚一场!在余河大酒店,延开一百席,让万春休息成为最漂亮最幸福最骄傲最显贵的新娘!
王建才在心里期待着。
第二天,王建才上班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账本送到杜睿琪的办公室。
杜睿琪拿着这个看上去很陈旧的小本子,内心的感觉是复杂的。
有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本子,里面却是记录着余河重量级人物命运的证据啊!翻开这个账本,就犹如在揭开一道地雷,似乎都能闻到其中的火药味儿了。
杜睿琪待王建才走后,坐在办公室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这个小账本。
淡淡的霉味,随着本子的打开飘散开来。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杜睿琪犹如看到了当年最不会写字的学生写的作业,但是,这字迹看上去写得很认真。
再细细看着上面每一个人名,每一笔款项,杜睿琪的心里越发坚定了打倒蒋能来的信心。
看完了这本帐,杜睿琪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当年黄忠华握着这么好的证据,却不好好利用,把蒋能来打垮?上次去看黄忠华的时候,说到这件事儿,他看上去话里有话,难道蒋能来有相当过硬的后台?
杜睿琪倒是听说过,蒋能来和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关系很铁。但是,有如此证据,就算是副省长,也未必会保他吧?为什么黄忠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杜睿琪有些不能理解。
仔细翻看了几遍,杜睿琪几乎把这本账本里的每一个人物和每一笔款项都记在了心里。
再看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时,杜睿琪差点笑出了声儿。
当年她在学校的时候,也会让高年级的学生写思想汇报材料,认识错误。
看来沈贵这个人,还真是个笨笨的傻学生,交代材料写得语句都不通,有些话杜睿琪都看不太明白。但是,整体的意思是清楚的。也真是难为沈贵了,王建才这个人,做事真是具有相当超前的眼光,居然会想到让沈贵写下这么一份交代材料。入股偶是工安办案,留有口供,那是很正常的。可是,当年王建才是秘密调查沈贵,属于背后了解实情,其实更多的也就是口述,很少留下书面材料。王建才当年就留了一手,牢牢地抓住了沈贵,而且存下了这么不可磨灭的证据。沈贵后来只是一个替死鬼,免去了居委会主任,成了一个闲职,也并没有清算他。只是,这件事儿再追究起来,沈贵这个沉睡过去了的人,也要再次被惊醒,一样要拉出来清算了。如果知道当年留下的这些东西会成为日后的祸害,估计当时就是王建才再怎么逼他,他也不会写下这样的证据了。
只是,这个是世界从来没有如果,一切都只有看结果和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