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建才立马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粗鲁了,他看到杜睿琪的脸上似乎闪动了一下,明显是不太欢迎他这么说话的方式。
他憨笑了一下,说:“当然,人在大也是为人们服务的地方,只是服务的方式不同。我是一个老党员,接受党的教育很多年,曾经也干过比较重要的职位,如果有机会,当然愿意,为杜书纪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王建才还真是亦正亦邪的人啊!杜睿琪心里想。这么多年,让他在人在大,没憋出病来,已经是奇迹了。
“王主任,对于你的事情,从我上任后,就有考虑过。”杜睿琪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看了看王建才。
王建才心里又是一惊。
这么说,她心里早就对他有安排了?难道真是因为她和青云这小子还有那么一份情?爱屋及乌也惦记着他?
王建才本想激动地说声“谢谢”,但是,他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激动。
“为此,我也曾经和蒋县长沟通过你的事情。你在余家埠镇担任过丨党丨委书纪,而且干得不错,当年还平息过四青乡因征地补偿款没有到位而闹起的风波,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当初,我建议,要把你放到县财政局长的位置上,但是……”杜睿琪说道这里,又停了下来。
财政局长?这可是好位置啊!王建才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过,听她这话,似乎是蒋能来不同意?当然,蒋能来不同意也正常,因为你不是他那路的人,也从来没去他的山头进贡过,他心里哪有你的位置啊?再说,现在的财政局长李宝强,那是蒋能来的超级马仔,这个余河人都知道啊!杜睿琪有些事情办不成,就是因为蒋能来管到了钱袋子,而且控制了李宝强这个人,所以杜睿琪很被动。那么,这么说来,杜睿琪想换掉李宝强也是一定的,只是,这权力的争斗,向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王建才这样想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杜睿琪。
她要传达一个什么意思?蒋能来在阻止这件事儿,我还能有戏吗?
“王主任,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举足轻重,我一直在挑选一个合适可靠的人选……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杜睿琪看着王建才说。
王建才就更不解了,这么说话是个什么意思?蒋能来虽是二把手,但是他管着财政,他不同意,这个事情就成不了啊?说这些有毛意思?
“所以,如果你也有这份心思,我们要一起努力,来实现这件事儿。”杜睿琪看着王建才说。
这……一起努力?我这个废人还能努力什么?王建才心里的狐疑就更大了!他很不解地看着杜睿琪,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王主任,你那儿有一本账本,尘封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是让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杜睿琪盯着王建才的眼睛看了那么一会儿。
这道犀利的目光,看得王建才心里直发毛!太不可思议了,过了这么多年了,王建才自己都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这个账本,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当年四青乡的居委会主任沈贵,他是提供账本的人,他知道;还有当时的县委书纪黄忠华,王建才拿给黄忠华看过。再就是他王建才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啊!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建才记得当时黄忠华看了账本之后,久久沉默,然后跟他讲了一个和尚和屠夫的故事。
黄忠华说:“你听过一个故事吗?讲的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屠夫。和尚跟屠夫是好朋友。和尚早上要起来念经,而屠夫要早起杀猪。为了不耽误各自的工作,他们便约定早上互相叫对方起床。多年后,和尚与屠夫都去世了。屠夫去了天堂,和尚却下了地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屠夫天天做善事,叫和尚起来念经;相反,和尚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
当时就是这样,黄忠华放弃了利用这个账本的机会,导致最后被蒋能来给端了锅底,王建才都替黄忠华不值啊!按活土匪的从政手段和智慧,怎么着也不可能被蒋爱子给驱赶了啊!可是,这世界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蒋能来一心以为把黄忠华给端掉了,他自己能顺利接替黄忠华的位置,成为余河的当家主宰。可是,蒋能来也是空欢喜一场,用余河人的话说,就是“猫咪翻甑,为狗赶趟!”蒋能来费尽心机鼓捣出来的位置,却让杜睿琪给顶了上来!这世界真是变化太快了,让你来不及反应啊!
现在杜睿琪提到这个账本,一定是黄忠华告诉她的!看来,黄忠华没有引爆这个地雷,杜睿琪却要好好的来利用一手了!
王建才看着杜睿琪,心里再次对这个年纪轻轻娇小可人的女人刮目相看了!
“呵呵,账本?什么账本?”王建才端起茶杯,笑着说。
杜睿琪也笑了笑,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强烈的戒备之心啊!
“王主任,当年四青乡的居委会主任沈贵,向你提供过一本详细的有关四青乡征地款的去向,相信你一定把它保存得很好。”杜睿琪笑着说。
王建才看了看杜睿琪,喝了一口茶。看来,她了解得很清楚。
这才是杜睿琪找他的真正原因。难道就是要他拿这本本子出来做交易,换取财政局长的位置?可这里面有多大的胜算?如果杜睿琪能一举端掉蒋能来这个老狐狸,那么他重建天日是一定的。只是,反之呢?蒋能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啊!要是事情往相反的方向走,我王建才是不是也注定玩完了,连这个闲得蛋疼的地方都呆不了,而是要被锁进笼子里去安度晚年呢?那是不是得不偿失?
王建才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说还是不说?给还是不给?成败在此一举!
杜睿琪知道王建才的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她也端起杯子,细细地品起了大红袍。
“是,我这里是有这么一本账本。”过了那么一会儿,王建才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不说是不明智的。杜睿琪找他,就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王建才会和她站在一起,如果他不愿意,那么,等待他的也将不会是好的结果。况且,给她,搏一搏,他的人生出现转机的可能性极大。那就搏一搏吧,官场其实就是博弈,就是赌博,赢了,你就是那个座山雕,输了,你就彻底凄惨地退出历史舞台。而且这个过程中,谁掌握了主动权,谁的胜算往往就更大。如果把这个本子交给杜睿琪,她不就掌握了主动权吗?
与其他这样半死不活地呆着,其实也真是鸟意思没有,还不如抓住机会,和杜睿琪一起赌一次。他相信这个女人的手腕应该比黄忠华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看到了黄忠华的失败,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是时候启用这个账本了,王主任。”杜睿琪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坚定。
“好,我明天拿来给杜书纪,还有当年沈贵交代的一份材料,也是书面的,我一并拿来给你。”王建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