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才也是个爱面子的人,从余家埠镇的丨党丨委书纪位置上下来后,就被放到了人在大当那个什么尿水也没有的文教卫的破主任,说是一个主任,其实毛事儿没有,天天都不用上班。这眼看着就过五十了,这辈子想要东山再起或许是微乎其微了。
他和万玲秀的婚礼也就一直搁着。
万玲秀心里虽然很期待,能再风光地嫁一次,但是,对于王建才的苦衷,她也能理解。所以,她从来不强求王建才,他觉得怎么样好,那就是好。
他说不办就不办,他说等等就等等,反正日子照过,只要两人相爱,就什么都有了。
朱天亮很甜地叫了声“奶奶”,然后就跟着万玲秀到楼上去拿东西吃了。
朱青云看着万玲秀,真是感叹这女人的青春永驻。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风姿卓越,身材保养得极好,不像其他的女人,四十岁不到,腰就变成水桶了,皮肤也松弛了。
万玲秀那腰身,是最标准的少丨妇丨,丰满而又有风韵。朱青云完全能理解,舅舅为了她而舍弃一切,每晚能搂着这么个优物入眠,舅舅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王建才把朱青云领到三楼。
“青云啊,在下林干得不错吧?”两人落座后,王建才问道。
“还好,陈书纪对我比较照顾。”朱青云说。
“那就好,和一把手搞好关系,争取在陈书纪的任上能再上个台阶。把你推出去,或者是在下林就地提拔,都有机会。”王建才说,“让睿琪帮你说说话,她在陈利浩那儿能说上话。”
“呵呵……不好意思再开口了。”朱青云说,“本身我去下林,就是她的面子。上台阶,还要依靠她,难以开口。”
“你小子,这有什么难以开口的?”王建才说,“我是想啊,到时候,不要你自己开口,她自然就会为你争取。”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她要是能这样,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是要我自己向她开口,我说不出来。”朱青云说。
“别那么清高。多少人绞尽脑汁要去攀关系,就是为了让人家递个话,上个位。你有这个有利的条件,为什么不好好利用?”王建才说,“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这句话说得朱青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他和杜睿琪之间的事情已经被王建才识破了似的。
“呵呵,女人的心,谁猜得透啊!”朱青云说道。
王建才看着朱青云,感觉这小子有点落寞啊,不像是事业春风得意的样子。
“怎么?和睿琪闹别扭了?”王建才问道。
“没……我和她有什么别扭好闹的,根本不存在……”朱青云说。
“那就是有其他事情,跟舅舅说说,碰到什么事儿了?”王建才问道。
“没事儿,真的,舅舅你别多想。”朱青云说,“最近工作忙,有点累。”
“你那工作能让你累成这样?”王建才说,“男人啊,干工作,只要是有前途有希望的,从来不会觉得累,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有心事啊,青云,舅舅看出来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能让男人上心的,只有两样,一样是权力,一样是女人,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浮云。我估计,你是后一种。”
朱青云看着舅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舅舅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最近就是被两个女人,不,更确切地说是被管青桃给弄得心神不宁了。可是,这要怎么跟舅舅说呢?难以启齿啊!
“舅舅,你暑假的时候不是打算和舅妈办个风光的婚礼吗?怎么没办呢?”朱青云转移话题道。
“唉……”王建才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啊!青云,小辉不久前回来了一次。”
“哦,怎么没听说,我也很多年没见小辉了。”朱青云说。
小辉是王建才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去了美国,四五年了,也没听说回来啊。怎么突然间回来了,而且还没告诉他呢?
“他外婆去世了,老贰一家子也从美国回来了。”王建才说,“老人去世,我是过气的女婿,本不应该去的。可是,小辉回来了,他希望我去,说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送送外婆。唉,孩子难得回来,说得也很在理,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我也叫老人叫了那么多年的妈妈,想想我也就去了。去送送老人,毕竟九十多岁了,也是喜丧。可是,我去了之后,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该去!夏金英那个疯女人啊,在她妈妈下葬后,又开始发疯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控诉我……唉!”
王建才一脸的沮丧,那神情,就像是遭受了莫大的耻辱一样。
朱青云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夏金英本来就是个疯婆子,一贯是撒泼惯了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的怨气还是没有消除。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舅舅这样,无异于送肉上砧板了,任由她切!真是有些自取其辱的感觉,难怪舅舅会这么伤心!
“都过去了,舅舅,你尽到了你的情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往后就再也没有纠葛了!”朱青云说。
“说是这样说啊,你知道吗,我要去参加老人的葬礼,万玲秀虽然没说什么,可她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这个我知道。女人嘛,肯定不希望你和以前的家庭有任何的瓜葛。可我没想到,自己去了会是这么个不讨好的结果啊!那么多人,我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王建才说,“最后替我解围的还是周锡煌老师。他出面制止了夏金英这个疯子。”
“周老师现在还好吧?”朱青云问道。
自从到下林去,朱青云再也没有了写稿的任务,偶尔写点东西也是直接发给冯永斌,和周锡煌都很少联系了,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还是老样子。唉,我对他心里有愧,真的,当年是他一手帮了我,现在我和他之间,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其实,我心里很感激他的。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后来的辉煌。”王建才说,“青云啊,你要是有机会,替我向周老师问个好,替我说声谢谢他!”
“我理解你,舅舅,我也感谢周老师。有机会我会去省城,替你也替我自己专门稗谢周老师。”朱青云说。
“唉,你说夏金英这么一搅和,我和万玲秀的婚礼还有心情举办吗?这又是我对不起玲秀的地方。”王建才说,“这么多年了,人都拖老了,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真是惭愧啊!”
“舅舅,你也别这么想,其实,婚礼那就是一种形式,只要你们两人好,那就比什么都好。对吧?”朱青云安慰道。
“说是这样说。玲秀她的心思我知道。她虽然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但是她是个干净的女人,为了我,她连孩子都没要,你说,我这辈子欠她的,是不是太多了?”王建才伤感地说道。
“以后日子很长呢,只要你对她好,你就不欠她的了。”朱青云说,“万玲秀要的,不就是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吗?”
两人正说着,万玲秀端着菜进来了。
“饿了吧,来,先吃点菜。”万玲秀说,“喝点酒吧,红的还是白的?”
“不喝了吧,我们自己人还喝什么酒?”朱青云说。
“喝点,来瓶老潭花,三十年的。”王建才说,“我们爷俩好久没喝酒了,今天中午好好喝一次。”
万玲秀放下菜,转身下去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