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部长,我们按照国家赔偿标准来赔偿,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看这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给他越多,他就越贪,还想要更多,所以,绝对不能这样无条件地满足他们!”蒋能来强硬地说。
杜睿琪听了蒋能来的话,心里极其不高兴!有本事你就去化解矛盾啊,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大兴村的今天,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睿琪同志说得有道理,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考虑。”黄忠华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李省长也说了,要我们特事特办,把大兴村的事情处理好。我看可以酌情提高赔偿金额,尽量给死者家属一个安慰。”
“赔偿标准是城乡不同的。”吴南成说,“城市是按城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二十倍来赔偿,这样的话,城市人员死亡赔偿金往往比农村高出几倍。如果说大兴村的死者要适当提高标准,平息矛盾,特事特办,我倒是建议,可以参考城市人员的标准来执行,这样的话死亡赔偿的金额就比较高了。”
“目前余河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八千多元,这样一算金额就有近十七万了,我估计这个标准他们一定能够接受。”吴南成说。
杜睿琪听吴南成这么一说,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个标准太高了!”蒋能来立马反对道,“如果这个执行标准破例了,那么以后我们该怎么办?万一还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呢?不是都得统一用这个标准来执行?”
听着蒋能来这话,吴南成真是强忍着笑声,这个蒋矮子,要钱就要命似的。这样的事情还能让它再发生吗?大兴村的事,我们还不知道要脱几层皮呢?先处理了再说吧!
“我觉得吴书纪的话有道理。本身这个同命不同价就是对生命的不公。城市人和农村人都是人,凭什么城市人的赔偿金就高那么多,而农民兄弟就只有他们的几分之一呢?这是对生命的歧视!我赞成用城市的标准来赔偿大兴村的死者!”常务副县长饶明乾说道。
“其他同志也说说看法!”黄忠华说道,面露鄙夷之色。看来,他对蒋能来的那个解释心里很不受用。他玛的,还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就不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大兴村的事件本就很复杂,现在村民信任我们,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尽量满足村民的诉求,多给死者一点补偿,这个也说得过去。不要因为这点钱,再次把矛盾激化,那就得不偿失了!”组织部长万明贵说。
“我也赞同吴书纪的观点,按城市标准来赔偿,给死者安慰,也给家属安慰。”胡国成说。
沈茂申和袁浩在这件事情上都伤了元气,似乎不愿意开口,愣愣地坐着,不说话。
“好,综合大家的意见,按城市标准给予死者赔偿。”黄忠华说道。“接着讨论第二个问题,释放被抓的七个村民。”
黄忠华说完,看了看袁浩。
袁浩叹了口气,说:“这七个人不是主犯,也不是主谋,抓他们,其实没有多少作用。大兴村事件,不是抓几个人就能解决的。杜部长到村里去了,应该更了解实际的情况。这七个人,可以释放。”
“好,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就尽早释放。”黄忠华拍板道。
“关于村民农田的污染赔偿问题,明乾同志负责,派出人员去核查清楚,统计数据后,让企业全额赔偿!”黄忠华说。
“最后,关于大兴铜业公司去留的问题,我们商量一下。”黄忠华说:“这是招商局去年招进来的重点企业,明乾同志分管这块,你说说看。”
饶明乾似乎有些为难。大兴公司是去是留,不是他说了算。当年引进来的时候,也是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怎么现在好像成了他一个人的责任似的?
“我没有什么意见,重污染企业放到哪里都不受欢迎。但是,我们这样的穷县,除了这样的一些企业愿意来落户,别的无污染的企业我们又引不到,所以何去何从,听从大家的意思。”饶明乾把球直接给踢了出来。
“重污染的企业破坏生态得不偿失,企业又舍不得投入资金去治理污染,搬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受到威胁,所以,对于这样的掠夺性企业,我建议还是让它消失。”吴南成说。
呵呵,消失容易,引进来就难啊!黄忠华心里想。他也希望不要这样的企业啊,希望都是绿色产业大军落户余河,可是,这不现实啊!
“我看我们可以选择一个两全的办法。”蒋能来说,“给企业把排放标准定死,不达标排放就不能生产,他们就会去引进设备治理污染,我不信他们就不想赚钱!”
“能这样处理当然最好!”黄忠华说,“只怕是我们的监督无法到位,到时候企业悄悄排放,我们还不知道,造成新的污染新的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看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赞成企业搬迁治污后再生产的举手!”黄忠华说。
现场除了蒋能来,没有其他人举手。
“看来大兴铜业公司在余河没有人气。那好吧,彻底一点,让它消失!”黄忠华说,“不过先把赔偿的问题谈好,再让它消失,不然,我们是一分钱也拿不到,给村民们的赔偿又得政府买单,我们可不要总是做这个冤大头!”
“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就是专门研究这四个问题,胡主任下去后把这几项研究形成决议,下发到相关部门。最后一条先不要加上去。”黄忠华叮嘱道,“散会!”
走出会议室,杜睿琪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能为赵明智争取到近十七万的赔偿数额,她就心里无憾了。对于这样的一个赔偿结果,她相信,赵明智的家人和大兴村的村民们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她承诺的四点,基本都可以兑现。
正当她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万明贵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杜部长,你这化解矛盾的效率真是无人能比啊?”万明贵说。
“杜部长,有个事儿先跟你通个气。”万明贵说,“你们部里的熊连冠要调到市委宣传部去了,调令已经到了组织部。”
杜睿琪有些吃惊,怎么说走就走了?事先没有一点迹象啊!
按理,熊连冠在自己的手上也是上位了的,虽说职位不如朱青云,可这也是个台阶啊!难道他不满意?还是因为朱青云的高升压制了他,而心里不爽?
“谢谢万部长!”她笑着说。
带着狐疑,下到二楼,杜睿琪回到了自己在宣传部的办公室。
虽然她到中通镇去挂职了,可是这里的位置还同样是她。
刚下去一天,就回来了。其他人看到她进办公室,都有些吃惊。
她靠在椅子上,让自己的精神缓解一下,一上午在大兴村,虽是有惊无险,但是那一番斗智斗勇也是让她颇费了一番心思,加上中午又没有休息,刚才又是开会,精神一直是紧绷着的状态,现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办公室,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了。
靠在椅背上,她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大脑里竟然有些晕乎乎的,真是有些累了!
她索性就那么闭着眼睛,进入了半梦幻的状态中。
“这么快就回来啦?”
一个声音把她从游离的幻觉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朱青云站在门口。
挤出一丝笑容,她坐直了身体,说:“刚开完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