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斌夫妇以茶代酒,和胡国成夫妇碰了碰杯。
胡国成仰头把酒喝完了,杜睿琪原以为他会坐下来,接下来该轮到她来敬冯永斌夫妇。
没曾想,胡国成却似乎没有结束。他喝完酒坐了下去,说:“冯部长,我是真佩服你,说实话,这县委大院里,我真佩服的人没有几个,你是最让我佩服的一个。”
冯永斌笑了笑,他知道胡国成拍马屁从来是不会脸红的。
“你靠自己的一支笔,从农村写进了县委机关,现在又写到了省报当评论部主任,这在全国也没有几个吧?冯部长,你的历程就是一部书,可以好好书写一下这部传奇之书啊。”胡国成说。
“呵呵,比我艰苦比我有出息的人多了,我这也不算什么。”冯永斌说,“要说这么多年,我还真要感谢我的老婆,是她的只持和理解,让我一直走到了今天,所以,今天我也以茶代酒,敬我老婆一杯。”冯永斌说完,举起茶杯,对着他老婆说:“老婆,谢谢你!”
冯永斌这句话说得很简单,却很诚恳,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感动,他老婆的眼里都有了泪花。
两人相对着喝了口茶,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仅是他们彼此眼中的那份深情,就让旁人羡慕。
杜睿琪看着,心里都好生感慨,这就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夫妻。她记得看到过一句话,用在冯永斌夫妻身上再合适不过。
婚姻中值得尊敬的两种人:一是年轻陪着男人过苦日子的女人;二是年长陪着女人过好日子的男人。
他们就是这样的好女人和好男人,是值得尊敬的人。
“冯部长,你们的感情可真让人羡慕。”胡国成笑着说,“冯部长娶了个好女人,让人羡慕。当然,我也娶了个好女人,我身边的这位,也是与我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所以,我也要敬我的老婆一杯。”
胡国成为老婆和自己斟满酒,然后很深情地对他身边的女人说:“老婆,谢谢你!”
杜睿琪看着他如此精彩的表演,简直要吐了出来。
她以前只知道胡国成很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恶心!
杜睿琪都快看不下去了,没想到胡国成还没有结束。
他继续深情地说道:“当年我在乡下,家里那么穷,兄弟又多,连间结婚的房子都没有。就是这样的条件下,我老婆她不嫌弃我,这么大一个美女,就甘愿跟着我这个穷光蛋。人家都说,胡国成,你有什么?你啥都没有,凭什么娶这么大一个美女?是啊,我有什么?我穷得就剩下一条卵了,余河人说的,你有条卵,我就是这样,有条卵,把我老婆娶回了家!”
胡国成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让在座的几位都笑喷了。他老婆也笑了,似乎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
杜睿琪却是笑不出来,她无法想象,他们这样的夫妻,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交易的人,还能这么貌合神合地坐在一起,公然挑晴挑逗,大秀恩爱,他的心真是宽大得无边无际,这样看来,似乎可以装得下这个世界上任何龌蹉的东西和交易。
说完这些,胡国成看了看杜睿琪,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份尴尬和不屑。
他咧起嘴角笑了笑,带着那么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杜部长,我敬你,听说你家的那位身体恢复得不错,祝你性福!”
杜睿琪并没有听出他说的是“性福”,还以为是“幸福”呢!
她勉强笑了笑,说:“谢谢胡主任,你们很幸福,真让人羡慕!”
胡国成知道这个曾经是他身边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才不在乎呢!人生不就是一出戏吗?每个人都在演戏,好的演员善于把各种场合的戏演好演到位,让自己的戏剧人生永远风光无限,他就是这样的人。而有的人,虽然身在戏场,却不善于演戏,甚至总是把戏演砸了,这样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他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他就是人生舞台上那个最善于演戏的人,无论哪个角色他都要演好。既对得起自己,又对得起观众,何乐而不为呢!
杜睿琪抓紧时间敬了冯永斌夫妇的酒,然后借口家里有事,趁早离开了酒桌。
在这样的地方多呆一分钟,多看一分钟胡国成的表演,她都觉得无比难受,无比受刺激!
黄忠华去省委党校学习,县委的工作临时由蒋能来负责。黄忠华走了两周,蒋能来没有召开常委会,估计没什么大事,就算是有大事,也得请示了黄忠华才能有决定权。这是黄忠华最后走之前的交代。他的霸道,总是让蒋能来有气无处发,他玛的,真巴不得这个活土匪走了就永远都别回来了!蒋能来气得恨恨的。不过,气归气,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一把手一手遮天,一千个副手,顶不了一个正手。官场的现实,何况在县委书纪这个级别,虽然行政级别不是最高,可是行驶的权力却是最大。中国官场的缺乏监督制约的机制,在这个级别的官员里显得尤为突出。
周二上午,杜睿琪和往常一样上班。看看文件和报纸,然后准备和几位副部长谈谈心。正准备去泡茶时,桌上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讲话,里面立马就传来胡国成的声音:“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然后电话里就是嘟嘟嘟的盲音。
什么事情这么急?杜睿琪有些狐疑。拿起笔记本和笔,关上门,她往四楼县委会议室走去。
来到会议,发现常委们基本都来了,就等着蒋能来进来。
杜睿琪刚坐下,蒋能来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个子矮小,就那么站在那儿,望了望在家的几位常委,说:“都到了吧!茂申同志把情况通报一下。”蒋能来说完,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一坐下去,他的人就矮了大半截,窝在椅子里,显得尤其小。难怪黄忠华总是叫他蒋矮子。杜睿琪想。
“我刚刚接到中通镇丨党丨委书纪童有才的电话报告,中通镇永兴村的村民和大兴铜业公司闹起来了,据当地干部反映,全村三千多人把工厂给围住了,把办公室也砸了,伤了一些人,还挟持了公司的负责人之一米老板,性质极其恶劣!”县委副书纪兼政法委书纪沈茂申说道。
大家一听,又是突发事件!心里都有些心惊肉跳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平安镇藕西村的“913”事件依旧历历在目。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这样的突发性群体事件。面对那一群已经失去理智,甚至有些疯狂的村民们,在做的没有几个人有能力去摆平,更不敢直接去面对这样尖锐的矛盾。因为,这个时候,谁敢挺身而出,谁就是最先被打倒被伤害的那一个。这是谁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起因呢?”蒋能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