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错,杜睿琪决定早点出发,争取吃完中饭就往回赶。毕竟余河到省城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得开三个多小时才能进城。
一行四人匆匆吃过早饭就上路,到了省城也快十一点了。
朱青云负责把冯永斌和周锡煌老师约出来吃中饭。
打过电话后,两人欣然应约。
好久没有到省报来,加上舅舅和舅妈离婚的事情,朱青云近半年没有见到周锡煌了。虽然周锡煌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王建才和夏金英的影响,但是在朱青云心里总觉得还是有疙瘩,两人的关系不如此前那么亲近。因为缺少了王建才的纽带,似乎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不过,朱青云在心里还是很敬重周锡煌的,他心里很清楚,没有周锡煌的关照,他不可能在省报发那么多的稿子,也就不可能有今天。
朱青云在古南日报附近的万家灯火酒家定了一个大包间。
红红火火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就餐区,让人感觉过年的气氛很浓烈。
周锡煌和冯永斌是走路过来的。
杜睿琪和朱青云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周锡煌走在前面,一看到杜睿琪,就握着她的手说:“听说余河宣传部来了位年轻的女部长,没想到这么年轻啊,真是后生可畏哦!”
“周老师,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工作的大力只持,非常感谢!”杜睿琪很真诚地说道。
“余河是我的家乡啊,为家乡做点事儿,那是应该的。再说,余河宣传部出人才啊!你看看我们的冯主任,靠一支笔,从乡村写到了县委机关,现在又到了省报评论部,可以称得上是余河的第一支笔了。”周锡煌笑着说。
杜睿琪握着冯永斌的手,说:“大哥,你的每篇评论我都认真拜读,真是受益匪浅啊。我看你虽然人离开了宣传部,可是你对我们宣传部的影响却是有增无减哦!”
“小妹子就是会说话,听得我心里很舒服啊。至于你是真看了还是没看了,这个我就不管了!”冯永斌打趣道。
冯永斌的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朱青云也很礼节地握了握周锡煌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叫道:“舅公好!”
“青云啊,你现在也是领导了啊,说话还像第一次见到我似的那么腼腆可不行啊!”周锡煌笑着说,“男人的脸皮要厚,要厚到什么程度呢,最好原子丨弹丨打过去都能弹回去,这就练到家了。”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只是朱青云这儿就更不太好意思了。好在他也还算灵活,马上招呼大家入座,然后自己去倒酒添茶,甚是殷勤。这个事情本该是司机做的,朱青云这么主动,似乎还是头一回。
落座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周锡煌喜欢喝一点,却酒量有限,冯永斌是滴酒不沾的。
杜睿琪和朱青云敬了周锡煌和冯永斌的酒后,大家开始聊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新闻报道。
周锡煌说:“杜部长虽然年轻,不过你干的那几件事儿真是漂亮啊!藕西村的抿主选举,不仅开了余河县的基层抿主先河,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去年我就在关注这个事情。今天见到你,我倒是有个建议,正好你现在又到了宣传部长这个职位,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再策划宣传一下。余河县这几年所做的一些改革,可以综合起来,写一篇比较有影响力的文章,藕西村的选举是其中最大的亮点,还有农业结构的调整,工业布局的调整,把余河县这几年的改革好好写写,再让永斌给配个评论,这样发出去,在全省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说不定到时候又有各大相关媒体来转载,那时候黄忠华肯定又要嘉奖你们。”
杜睿琪一听周锡煌这话,觉得是个非常好的建议。看来这个老报人的角度就是不同。黄忠华又好这口,能把余河这两年整体的改革措施和效果写出一个大篇幅来,他一定会乐开了花的。
杜睿琪点了点头,说:“周老师看问题就是高瞻远瞩,我们身在这个局中,往往会迷失了方向感,找不到问题的要害点,您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豁然开朗。青云啊,我觉得这个可以好好来写写,争取明年开年后拿给周老师和冯部长看看,再请两位指导指导。”
“嗯,是值得好好写写。回去我就着手准备这个事情,到时候还要再麻烦周老师和冯部长帮我修改修改参谋参谋。”朱青云说。
“这个自然好说。你先把相关方面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下,资料要收集得全面细致,下手的时候才能不偏不倚。这是关系到余河整体改革的一个报道,建议采访一下余河县的两位当家人。”周锡煌说。
“是,这个一定要对两位当家人进行一个专访,然后融合到文章里来。”杜睿琪说。
朱青云不停地点着头,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好大。这样的文章往往是最不好写的,要写出深度,还要写得细腻,要兼顾基层,还要不忘领导,纵横交错,不好把握。他现在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写得满意。
唉,当了个小领导,也还是逃脱不了写稿子的命运。朱青云在心里叹气。当年邓年荣对他说的话还有在耳边:来宣传部的,都是借着会写稿的名义进来,然后想尽量摆脱写稿的命运,有几个人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写稿子,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样想的时候,朱青云就觉得自己这个副部长当得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依然还是要写稿,依然摆脱不了这个宿命。
饭后,把礼品和红包一一送到相关人员的手中,杜睿琪决定立马返回县城。
可没想到,他们从古南日报的大楼里出来后,天空居然飘飘洒洒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真是邪气了。
“得立刻往回开,不然大雪封路了,我们就回不去了。”杜睿琪说。
她弯腰第一个钻进了车里,朱青云紧跟着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夏文桦坐在副驾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情况,司机显然有点为难,可是部长发话了,他只好勉强开回去。
城里的路还好,因为车多人也多,路上的雪很快就化了,没有形成什么积雪。可是出城后,路面的积雪就多了起来,而且大雪真的是越下越大了。
司机小夏不敢把车开得太快,路面有些打滑,他得为这一车人的安全着想。
可是照这个速度开下去,估计天黑也开不回县城。到时候就真的被大雪困在路上了,那就更惨了。
想到这儿,小夏又把车速提了起来,两手抓紧方向盘,眼睛紧紧地看着前面。
很快到了一座大桥上,桥面似乎有人刚刚清扫过,积雪被铲到了一边,路面比较干净。
小夏一踩油门加速往前,想快点开过这座桥。
行驶到桥中央的时候,突然车子的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迅速地朝大桥的边上滑了出去。车内的人被甩得摇摇晃晃,夏文桦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杜睿琪被甩得贴在了朱青云的身上,看到车窗外的江面,她内心也不由得发冷,不可控制地喊出了声……
小夏反应及时,脚底猛踩刹车,只听得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原地打了几个旋转后,碰掉了大桥边上的护栏,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