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房地产产业的池子足够大,几千亿资金呼啸来去挥洒自如,京都高层意识到其弊端后强力打压,砍了为首呼风唤雨者,其余大小喽罗们乖乖降杠杆、卖资产、还贷款,落得一地鸡毛。
近几年来卢画家频繁到内地考察调研,而将文化产业方面生意交给卢灵儿打理,有出于培养锻炼的考虑但最主要还是以收为主大幅降低文旅投资规模,逐步转移到更大的池子里。
新池子已经找到,那就是暨南港口改制!
它的容量有多大?泷口港集团三方入股前,彩芸集团作为小股东已经在泷口机械集团投了二十亿;财大气粗的楚越纵横投资出手超过五十亿,还仅仅占湎泷港小部分。
湎泷港的规模、体量与老大哥勋城港更没法比,这样的资金池简直就是天然吞金兽,加上国资作为背景很完美很安全。
不过国资背景产业向来管控很严,正府通常很警惕过分逐利的资本加入,尤其具有战略意义、军用民用、社会服务等多重功能的港口,更况有地方家族势力幕后掌控的暨南。
百里骏数年前无功而返,这回倍加珍惜难得的机会,深知光拜访庄楫石获得口头支持不靠谱;白钰那边只能确保泷口港成功,手伸不到别处;思来想去必须与芮芸联手干一大票。
细细密密商量了半天,芮芸感觉纵使走京都高层路线如范晓灵、明月甚至俞晓宇的路子,那些大领导她都有办法接触得到,关键在于大领导们做事分寸感很强,象暨南那种地方,象港口改制那种敏感的、容易给外界造成*钱权交易的操作,恐怕不太可能出面打招呼。
暨南高层、岭南都家等方面,这些年来与芮芸也有交集台面上关系还可以,但若涉及真金白银的利益冲突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庄楫石应该预见到港口经济体制改革会引来各路大神争夺,提前在百里骏面前表明省里放权给地方,一方面省领导不便出面要求港口做还是不做;另一方面百里家族看中哪个港口自行接洽,只要双方谈妥条件省里都会给予支持。从而避免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商业竞争。
私下请托打招呼,芮芸在纸上写写划划觉得除湎泷港外能拿下六七个港口,其余有的没把握,有的不敢碰。
“那不行嗬,”百里骏皱眉道,“我规划中的港口经营应该推进横向联动的一体化进程,如同欧洲很多港口标准流程、标准收费、标准设置,船舶入港后能迅速适应并掌握通用规则,无须在一些细枝末节方面浪费时间精力。另外我知道内地各行业内卷化现象严重,如果相邻港口之间存在商业竞争,那将是非常可怕且难测的局面。”
“百里先生的担忧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
芮芸突然问,“关于港口改制后的未来,湎泷白钰书记有什么想法?”
百里骏实言以告:“在新加坡会晤时只提到泷口港合作,没涉及更长远方……唔,他是率先态度坚决地在全省做试点的,作为主正大员,如果没有更宏大的设计和前瞻规划,我会非常失望——实不相瞒,内人以及她姐姐与白钰书记有某种血缘关系,每当在我面前提及都非常钦佩。”
在百里骏的财富地位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闪烁其辞,当然他也知道芮芸曾经是方晟商界的白手套。
没这层关系,双方根本不可能进行坦诚友好的合作。
“白钰书记……”
芮芸很令人奇怪地停顿了几秒钟。
她自然看得出来百里骏希望自己出面试探白钰口风——从血缘关系讲百里骏要叫白钰姐夫,但毕竟是新加坡人,以厅级主正大员的身份难免有些顾忌和讲究。
而彩芸集团去年大手笔投资环球影视城,可谓雪中送炭给了白钰天大的面子,今年单此项投资及拉动的相关产业可保湎泷增量全省前三名次,如果亲自跑上门出言询问,想必白钰一定实言相告。
那芮芸为何犹豫呢?
她从女儿卢灵儿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少女情怀,那神采,那光芒,自己面对方晟时也曾有过——
而且为之疯狂!
是的,怎能忘记那两次混乱而疯狂的夜晚?酒后强烈的渴望,乍见方晟格外的情动,然后便是排山倒海的愉悦,使她完全失控的狂风骇浪,仿佛……旱田突逢倾盆暴雨难以言说甘美的感觉;又似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身体某个隐秘的开关打开了汩汩清泉不停地流淌,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失去自我……
后来遇到卢画家也还算不错,虽说达不到方晟的境界但彻底治好内分泌失调的痼疾,并有了婚姻的结晶——聪明可爱伶俐漂亮的卢灵儿。
卢灵儿完美地继承了夫妻俩的优点,不过也是芮芸所担心的:女儿身上具有卢画家作为艺术家与生俱来的唯美浪漫,又有自己偶露峥嵘的狂野妄为——两次酒后疗伤且第二次从徐璃嘴里夺食,委实太冒险也太离奇,事后回想都觉得后怕,但那时情.欲充盈于体内什么都顾不上了。
芮芸非常非常恐惧女儿重蹈覆辙,那简直是人间悲剧!不是吗,妈妈曾与方晟有两夕之欢;女儿再跟白钰纠缠不休……父子俩都是有妇之夫哎!
自从发觉卢灵儿眼中异芒,芮芸没告诉卢画家而寻了个借口将女儿调到勋城,并煞有介事重新安排一位特使接替其工作,从而阻断与白钰的接触机会。
倘若亲自到湎泷拜访白钰,势必要卢灵儿提前过去策划安排,唉,芮芸内心很不情愿啊。
坐在身边的卢画家哪里猜到短短瞬间爱妻内心深处柔肠百转的哀愁与恐惧,笑道:
“白钰书记小时候在双江看到拙荆该叫阿姨吧,说不定还抱过呢,哈哈哈哈,三十多年后再度相逢很有历史意义,嗯,我让灵儿先过去打个前站……”
说着便拨通卢灵儿的手机。
“呃……”
芮芸想阻止却慢了半拍,强笑道,“我并非什么大人物直接去就行了,打什么前站。”
卢画家又笑,道:“人家市委书记不比你以前做特.首时轻松,主要怕他没空!还有那位脾气大的女市长跟他不对付,背后又是难缠的岭南都家,灵儿要提前过去做好铺垫……哎,灵儿,我是爸爸……”
接通宝贝女儿的电话,卢画家眼里满满笑意三步并作两步出了会谈室。
百里骏何等精明霎时看出芮芸的勉强与无奈,温和地笑道:“让伯母费神了,您务必要注意身体呐。”
芮芸暗叹命运之不可抗拒,实质前年以来就帮女儿物色好了乘龙快婿,可惜他是老俩口理想人选,却不是卢灵儿的菜,说多了便跑到内地落得耳根清净,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再有权势,再多财富也没用啊!
也挤出微笑道:“没事儿,在家闷久了早想出去透透气,听说湎泷海景也不错的……”
还没说完,卢画家举着手机兴冲冲进来,道:“灵儿今晚就去!”
难得出趟门,芮芸理所当然先乘坐直升飞机到驼子岭深处隐蔽的小竹楼看望周小容夫妇,住了一晚后第二天飞到环球影视城工地与白钰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