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市发改委经办副主任敢怒不敢言,没脾气地被动应付;马昊上任后一问居然先建后报还没同意,很是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阵仗不出问题还好,万一工地发生事故死了人,或严重泄露导致污染等等,层层级级追究下来连最基本的手续都没有,更别提施工许可证等等,那可是重大事故责任,要直接问责市主要领导的。
白钰的胆也太大了!
但白钰也管不到具体操作环节,恐怕没想到一桩利国利民、全方位拉动湎泷经济发展的,而且省主要领导都知道的八十亿投资项目,居然卡在无休止的审批程序方面。
将前面所缺的材料补齐后,马昊亲自送到省发改委利用外资和境外投资处,负责初审的周副处长慢斯条理地一页页翻着对照清单,陡地停住,冷冷道:
“第31条证明材料不全,拿回去完善吧。”
“慢着!”
马昊带着笑道,“麻烦把这本材料看完,其它缺失的都指出来以便我们一次性补齐。”
周副处长拉长脸道:“我看到哪儿说到哪儿,如果对我的工作方式有意见可以向领导提!”
马昊腾地火了,“啪”将他的茶杯砸到地上,又将他左手边堆了半尺高的材料“呼啦”推到地上,指着他骂道:
“给你脸还不要脸是吧?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竖鼻子瞪眼?你个娘娘腔还敢跟老子玩横?走,到卫生间比比鸡.巴,谁的鸡.巴小谁不是男人!”
周副处长这种老机关干部只习惯温文尔雅、含枪夹棍,面对马昊直截了当且粗俗不堪的脏话都惊呆了,当即涨红脸站起身指着马昊结结巴巴道:
“你……你……骂人……”
马昊立即扯起嗓门大喊:“打人啦,省发改委领导打人啦!”狠狠一巴掌甩在对方手腕上,骂道,“娘娘腔软得象面条,这点力气还敢打人!”
“我没打人……”
周副处长见马昊的叫喊引来附近处室干部员工,感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同为处级干部,素质怎么这么差呢?
同办公室的老袁赶紧上前道:“哎马主任,我们周处长明明没打人,是你砸他的茶杯在先……”
马昊唬地冲过去“咣当”又把老袁的茶杯砸了,手指几乎碰到他鼻尖:“他娘的砸个杯子心疼了?湎泷八十亿项目被你们拖这么大半年时间银行贷款利息有人心疼过?”
周副处长又急着辩道:“没大半年,没大半年……”此时他已没了分寸,完全处于下风。
马昊又返身揪住他衣领道:“噢,在你们这帮混账王八蛋眼里大半年才算长,两个月三个月就不算时间?**你姥姥的,国脂民膏都被你们这帮混账王八蛋折腾光了!”
“你明明缺材料讲到哪儿我都……”周副处长死死咬住这一点。
马昊将脸凑到与他不足二十厘米,咆哮的唾沫喷了他一脸:“差你个鬼材料!你这娘娘腔就这点本事!有本事你去招商引资!有本事你负责项目落地!你啥都不懂就会看材料!你姥姥的材料!”
周副处长急急后退,狼狈不堪地拿衣袖擦满脸唾沫。
主管外资和境外投资处的省发改委秦副主任闻讯匆匆赶过来,半劝解半拉架道:
“喂喂喂,都为了工作怎么吵起架来了,有话好好说,坐下来说行不行?”
马昊指着周副处长,再指着外面围的一圈人,道:“我实在被你们官.僚主义作风逼得无路可走了!你们混账,我也混账!今天要不把章给老子盖齐了,今晚起我派人守在你们家门口,看看你们在哪儿大吃大喝,哪些人上门送礼!还有你姓周的,我半步跟你在后面,你上厕所我也上厕所正好比一比鸡.巴!”
秦副主任忍俊不禁道:“老马!你就别光提这玩意儿了……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喝口茶消消气,那个,老周、老袁还有相关处室都集中起来把材料再看一遍,啊,再看一遍……”
什么叫再看一遍?没多大问题盖章过关呗,只不过碍于面子讲得委婉些而已。
勉强拖了两个小时后,省发改委方面所需的四枚公章盖得整整齐齐,仅出具了“待补充材料清单”挽回颜面,其实章都盖了,报与不报有何关系?
就这样从去年底拖到今年四月的审批手续,在马昊大闹省发改委会奇迹般一天内全部办妥。
省发改委批文送到周沐案头,她呆呆盯着薄薄一页纸看了半天,叹口气道:
“要不省正府督查通报整改报告也由你送吧。”
马昊吓了一跳,双手乱摇道:“那个使不得,那个使不得!我胆子小脸皮薄,哪敢在省领导面前爆粗口啊。”
周沐啐道:“脸皮薄还扬言跟人家比这比那,简直厚颜无耻!”
马昊涎着脸笑道:“我必须向周市长解释,因为我瞅准了他绝对不可能跟我比,纯属吓唬吓唬。”
“那也不行!身为领导干部在省直机关行为不端有失体统!”周沐板着脸道,但只隔了不到两秒转而道,“趁你的坏名声还在,明天陪我去送报告!你站旁边全程不说话,人家都认识自然也就怕了。”
“拿我当枪使啊。”马昊无奈道。
白钰听说后不禁莞尔而笑,还私下打趣周沐是不是好奇马昊那玩意儿到底多大,底气从何而来。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程序、手续、流程方面的事总不能老靠马昊耍流氓,从这一点分析,都业淳开的条件很有吸引力。
愉快达成共识后,都业淳与白钰微笑着再度以茶代酒碰杯时,姚家陵恰到好处地结束了与郑守福的聊天。
这谈话节奏把握得杠杠滴,不愧申委常委。
中午由于不喝酒茶园没搞很平常的四碟八盘之类,而端来以茶叶为原料的精美糕点,每种都松软糯口又有茶香,吃在嘴里回味无穷。
都业淳的好女色问题因为是真的不便开玩笑;白钰目前尚无把柄落到暨南官场;郑守福地位尊崇年岁已高;活跃气氛的话题便落到姚家陵身上。
哲学专业毕业的,无论什么场合免不了要被问一个拷问心灵的问题:哲学有什么用?
姚家陵道:“每当有人这样问,我总回答‘没用’,哲学博士不会比哲学本科更有内涵,找工作时非但没优势简直被财经、法律、金融等专业的秒杀,也更不能赚钱。”
“既然如此各大院校为什么还设置哲学系?”都业淳笑着问,“哲学观点‘存在即合理’,它合理在哪儿?”
“我讲个小故事,”姚家陵道,“我读研究生时教室在七楼,八楼是经济系,每到周末会有很多总裁、老板来上课,最热闹的要数下课期间,这帮人喜欢在走廊走来走去大声通电话,对方大概问‘你在哪里’,这帮人总会高声说‘我在岭大上经济学课程’……”
白钰笑道:“噢他们可能觉得说自己在谈生意赚钱很庸俗,但自己在学习就很风雅,知识和文化会给他们自信。”
姚家陵道:“反过来说有了知识和文化真会自信吗?又不尽然。我再讲个故事,我读博士时有位室友到校门口买烧饼,老板认识他是哲学博士,就揶喻说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买得起房吗?我有四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