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韩文波下意识揉揉心口,感觉几个月来心脏愈发有问题,特别每开一次常委会病情就加重一份,不,简直减寿!
照这样下去恐怕要跟心脏本来就不好的云尚斐一块儿住院治疗了。
本来韩文波心心念念想着常务副市长位子,随着黎明复受挫调离、周沐空降,常委会气氛比过去更紧张,老实说他已愈发灰心丧气,在不想离开湎泷的前提下在人大正协谋个闲职就算了,免得夹在中间两头受窝囊气。
大年初五,很多人彻夜难眠。
大年初六上午八点二十八分,常委们陆续都到齐了,就连屠郑雄也满脸不情愿地捧着茶杯进来。自从第一次常委会较量后,屠郑雄的确再也没迟到过,因为白钰时间一到就开会的招数太狠了。
八点二十九分,周沐也黑着脸来到小会议室,竟然没与其他常委们寒暄更不用提新年祝福的话。
大过年的,触霉头啊。
仿佛猜到众常委的念头,屠郑雄恨恨将茶杯往桌上一顿,道:“让人过年都过不好,什么破领导!”
这话只有他敢说,不过也只敢趁白钰不在场时说。现在都看出来了,白钰不是那种受了气窝在心里的领导,而是当面毫不留情怼回去,关键在于往往怼不过他,这家伙辩论水平太高了。
周沐低头看手机,没有呼应,倒不是不敢或觉得不对,很可能打心眼里瞧不起屠郑雄,懒得说话。
八点半,白钰在晏越泽陪同下踩着点儿进门,环顾小会议室后坐到中间座位,道:
“同志们新年好,今天大年初六我向同志们拜个晚年,祝同志们在新的一年里同舟共济、聚气凝神开创湎泷新局面取得新突破!节前,根据省主要领导安排我回京都检查身体并休假,我也没闲着,沿途考察了几个城市,也跟几位地方领导交流过,总体而言都看好全球经济走出低谷即将快速升温的良好趋势,也都准备抓住难得机遇乘风乘势大干一场!不清楚同志们怎么想,反正看到兄弟城市摩拳擦掌劲头,我是坐不住的——很简单的道理,我们按原有节奏匀称前进,兄弟城市却在急行军,虽然我们也在努力但相比之下还是退步!所以要想迎头赶上,不会在新一轮发展浪潮中被淘汰,我们就必须加倍付出!怎么加倍,我想首先要从市***做起,严以律己方能以律律人,否则难以服众!但是很遗憾,个别班子成员连最起码的要求都做不到,试问怎么去领导中层干部、广大员工、人民群众?你自己贪图享受、好逸恶劳、凡事都缩在后面,凭什么指挥别人冲锋在前?凭什么!”
周沐平静地说:“我打个岔。白钰同志这番话冲着我说的吧?不错,我比其他班子成员多休息了几天,但比白钰同志少休息了几天;白钰同志按省主要领导要求,我是家里有特殊情况。我不想在常委会上卖惨,但就这点小事而言完全可以个别了解再作决定,为此大干干戈把班子成员叫过来利用节假日开会,既无必要性也不人性化,这是我的观点!”
“如果因为这个,真是屁大的事!”屠郑雄轻蔑地说。
白钰没理他,道:“周沐同志认为是小事,我认为关系到组织原则和劳动纪律;周沐同志家里发生特殊情况,也应该事先向我和班子成员讲清楚,在市厅层面家事即国事,各人多少套房子多少银行存款还要如实上报呢,不存在隐私!周沐同志认为不人性化,我不同意,事关原则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执行!”
屠郑雄故意很大声音地“骨嘟”喝了口茶,破坏白钰营造的严肃气氛。
白钰瞥他一眼,道:“越泽帮郑雄同志加开水,加满。今天节假日,老百姓的节假日,但不是领导干部的!身为领导,身为党员干部,就应该休息得少、付出得多、比普通员工辛苦,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才是为人民服务!否则贪图享乐,讲究待遇,日常工作生活各种超标,到点了还按时休假,老百姓是请了位老爷当领导吗?”
很明显就针对周沐空降湎泷以来种种表现,周沐腾地火了,“咣当”一下子把茶杯摔到地上,大声道:
“我已强调过家里特殊情况!你不依不饶算什么?!”
白钰还没说话,只听到“卟嗵”一声巨响……
白钰指责周沐把做官做成老爷,周沐怒摔茶杯——有上次教训现在真的只用价值几十块钱的,瞬间点燃常委会战火。
这时“卟嗵”一声巨响,原来**兼统战部长云尚斐承受不住紧绷的气氛和如山的压力,心脏病发作,手捂胸口从座位栽倒在地!
所有常委当中云尚斐心理负担最重,因为大年初一临时与裴铮调换后偷了个懒没去港口,实际上也是不想招惹屠郑雄。谁知白钰休假回来首先就查点此事,并雷霆万钧召开常委会,云尚斐愁得一夜没睡好脑子晕沉沉状态奇差。
会议开始后白钰虽没指名道姓但明显不想放过此事,周沐却按捺不住先跳出来硬杠,云尚斐愈加发愁难以收场,提心吊胆加神思恍惚之下终于吃不消周沐的摔杯之举,吓出了心脏病。
“不能乱碰!”
韩文波如今对心脏病预防和治疗很有研究,叫道,“谁有速效救心丸?”
“我有……”
汪文奎道,当下交由两位秘书一边半托着一边喂下药丸,另有秘书飞快地出去喊值班医生并通知救护车。
白钰沉着脸指示秘书们保持与医院、专家的联系,远程指导应急措施,让云尚斐得以相对舒适的姿势平躺,并紧急通知市府大院保安等形成快捷救生通道。
周沐情知主要在于自己摔茶杯惹的祸,抿着脸低头不吱声;屠郑雄则围着云尚斐转悠,不停地唉声叹气道:
“今天不该开会的,今天不该开会的……”
韩文波则忙着通知云尚斐家人进行分工,同时联系省城医院调阅之前检查和治疗记录等等。
幸好市府大院卫生室值班医生第一时间赶到后采取了一系列急救措施,急救车也在十分钟左右呼啸而至,用担架将云尚斐抬上车时他还有模糊意识,起码性命无虞。
清理小会议室后继续开会,此时心思和气氛均已焕散,不象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也没谈工作整顿作风的心情,均不约而同想如果每次都这样开会还将有人倒下,工作不是工作简直在玩命。
不玩了!都不玩了,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