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会人员大都很奇怪,按通常思路这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能够凝聚人心、紧紧团结在京都周围,万众一心保卫祖国、发展经济,人民群众才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仿佛看透众人心思,彭震皋道:“很多同志会觉得是现成的反面教材,为何弃之不用?问题在于同志们的角度觉得是反面教材,个别极端势力、暗黑组织却认为是正面教材,甘之如饴!我们恐惧担心的、竭力避免的,正是某些势力组织想看到的!一旦消息传出去,他们会奉若宝贝迫不及待作为自己引领目标、前进方向,更加疯狂地招揽反社会心理人员加入,继而在中华大地泛滥成灾!说到这里,我看到有些同志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眼神,总觉得那些事离我们太远,或者说杞人忧天。其实不对,同志们!潜伏在我们身边甚至领导层的大有人在!有人动辄想打仗,有人不知疲倦呼吁正改,有人强烈要求全面开放金融市场,还有人反对工业革命”
整个会场的人听到这里均全身一震!
反对工业革命,不就是影射徐迢曾经提过的“工业化反”吗?看来出大事了。难怪京都郑重其事组织省、市主要领导集体观看记录片,别的省份压根没听说过当然也可能保密工作做得好。
紧接着彭震皋语气严厉地要求参会人员下周起在所辖***部门指导下,全面而秘密地部署落实“三排查五甄别”工作,及时有效地揪出隐藏在重要单位部门、领导岗位的潜伏分子,并将这项工作持之以恒开展下去,保持对反人类、反社会、唯恐天下不乱的极端组织和成员的高压态势!
彭震皋所做的国家安全报告共两个多小时,由始至终会场充满紧张、肃然和凝重的气氛。
他没明说,但参会人员都听出来字里行间意思,即京都认为暨南是重灾区,各层各级领导若不认真排查甄别,嫌疑的目光可能要落到自己头上!国家安全在任何时候任何地区都是重中之重,压倒一切的大事,国家机器在处理此等问题方面将采取最果断的措施与手段,宁可错杀,不会错放!
洋洋洒洒到最后,就差直接点明“清除徐迢思想遗毒”的重话!
彭震皋讲完之后,全场掌声中茅克砜起身上台握手表示感谢,然后宣布:
“刚刚接到京都办公厅通知请所有同志留会,需要去洗手间的举手后由工作人员陪同。”
语焉不详,让人听了一头雾水,参会人员心里暗自嘀咕不已。茅克砜也是有苦难言,他千真万确半小时前收到会场外秘书传达的京都办公厅通知,通知千真万确只有六个字:
所有同志留会。
省府会务中心606正在紧张地开会之际,三条街外勋城最大的茶叶集散中心浊水湾李家厝,沿街铺子全是用几根木柱搭在江堤。江堤一带布满这样的吊脚楼,鳞次栉比像山里群居的寨子,楼的背面基本都是茶叶铺,正面则有小卖部、小饭馆、理发店等等。推开临江后窗,随时可见码头工人壮实的胸脯将白汗褂撑得**发胀,脚趾四散着张开踩在光滑木跳板上啪啪作响。
一个不知名茶叶铺里有个四十岁左右、黑瘦精干的男子倚在躺椅上边听地方戏,边就着茶壶喝茶。
门口有位附近老板趿着拖鞋经过,冲茶叶铺里瞅了眼,扬着声音道:“阿林晚上呷酒么?”
阿林拖长尾音道:“一点点啦。”
再然后没客人上门,也没左右店主搭讪,阿林听着戏文眼皮慢慢往下沉,打起了瞌睡。
“叮——”
手机突然响了,阿林吓了一跳险些打翻手边茶壶,再看是个陌生号码气呼呼按下接听链,道:“你讲!”
对方幽幽道:“我是主板,u7-2号。”
阿林象屁股装了弹簧般腾地跳起来,惊慌地伸长脖子瞥了瞥店铺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是ny闪存。”
对方还是幽幽的声音:“立即重启,老地方。”说罢便挂断电话。
慢慢放下手机,阿林脸上神色由明转暗变得充满阴晦,重新端起茶壶时眼中多了星星点点的寒光。
这个不知来路的暗语电话,“立即重启”意味着他平静安宁的日子到了头,原本一眼看到的未来的生活转瞬生死未卜,凶险万分。
他呆呆站在店铺,低头望自己的鞋子,这双圆口千层底布鞋肯定要换,不仅如此全身上下都要换——防弹背心、带刀鞘的牛仔裤、护肘、暗藏机关的护腕等等。
几分钟后钻进里间,翻箱倒柜找到珍藏已久的手枪和子丨弹丨,由于保养得当、封闭措施好,在潮湿闷热的勋城居然没生锈。
手法熟练地将手枪拆卸下来仔细擦拭,再快如闪电地“咔咔咔”组装完毕,装好弹匣,双手握枪做了几个射击动作,顿时感到活力充斥到每个关节。
本质上,他已厌倦一成不变的生活,骨子里面渴望血腥和刺激,这也是当初加入该神秘组织的内在动力。
傍晚六点半,薄雾和暮色掩护下阿林来到勋城市郊的西乐寺南侧小树林,差不多同时,从不同方向闪进两个人影,都似阿林戴着宽檐太阳帽和遮掉大半面脸的茶色眼镜,浓密的假胡须,暗淡光线下完全辨不清对方长相。
“我是主板。”左侧矮个子男子道。
阿林道:“我是闪存。”
“我是焊机。”右侧胖子道。
“人齐了,我们相互不熟行动中以代号相称,”主板道,“今晚有两项任务,先完成第一项然后宣布第二项,家人都安置妥当了吧?”
焊机道:“已离开勋城。”
阿林干巴巴道:“没家人,干我们这行就这个命没得善终,别拖累人家。”
“你话太多!”
主机不满地瞪他一眼,接着道,“马上分头到元尚街马堂大药房北边巷子从外往里第六棵树下集合,时间,”他看了下手表,“必须七点十六分前否则自动除名,列为组织叛徒!”
阿林脱口道:“斜对面是申委党校后门,很危险的地段啊。”
主机又瞪他一眼,道:“别管什么地方,按要求到指定地点!”
“什么活儿?”阿林道,“如果在那边干的话,要注意沿街监控。”
主机脸色略加缓和,道:“想得周全!任务就是干掉前来接头的,到时我负责对暗号,焊机堵住他退路并负责望风,闪存听到我说‘吃宵夜’三个字立即开枪——消音器事先装好。确认断气后装进袋子扔到树后,我们赶紧撤退,自有负责清理现场的小组跟进,听明白吗?”
阿林与焊机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
“行动!”主板一挥手命令道。
晚上七点十五分,元尚街马堂大药房北边巷子第六棵树下。
主机与阿林静静贴在树与院墙之间狭小缝隙之间,焊机有点胖挤不进去,遂躲在对面砖墙死角里面,三人皆穿着黑衣,夜色下与巷子里建筑融为一体,非得走到面前细看才能发觉。
隔了几分钟,有个瘦削身影在巷口闪了闪,似犹豫着进与不进,转瞬不见踪影。
“耐心!”主板轻声道。
阿林道:“他从党校出来的,一直在巷子这边店铺徘徊,警惕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