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习惯性昏沉沉醒来,动了下左臂搂着身无寸缕的***,再动下右臂怀里依偎着赤.裸**的身躯,全身心都被暧昧温馨的香气塞满,他吓得不敢动弹,脑子里不住地想:
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然后他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醒来,想起夜里左搂右抱的香艳场面紧张地睁眼看,身边却空空如也,佳人不见踪影。
嗅了嗅枕边余香犹在,右侧还有根细细长长的头发,似乎又不是梦。
想挺身而起,全身竟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某个部位成了烂泥一堆没精打采,有股连番激战后的疲惫。
啊,昨夜梦里的事都是真的?!
一惊之下他腾地坐起身,顿时头晕眼花险些又倒下,定了好一会儿神才勉强撑住,掀开被子一看又僵住,满口苦涩难言:
床单上有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安妮可是元宝……”
“临别前的大礼包,买一送一哟……”
浦滢滢的话在耳边响起,这才悟出背后的真实含意!
她俩喝红酒越喝越勇,必定事先服用了穆爷爷的消酒丸;自己一瓶多红酒就趴下,却醉而不倒且金枪不倒,必定又有穆爷爷秘制的某种药。
老中医啊老中医,你真要把人害死!
挣扎着冲了个澡,连喝两杯浓茶压压惊,等精神略有好转才穿戴齐全去找浦滢滢算账,谁知她俩都不在办公室,打手机也关机。
故意避而不见。
怅然乘车回市府大院途中,白钰隐隐猜到她俩貌似荒唐背后的内涵:她俩会在很长时间内保持这样的生活方式而不会有世俗眼里的婚姻;她俩的委身既是真心欣赏并喜欢,也是某种报答或馈赠。严格意义讲无关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相互亲近而共享愉悦。
忙忙碌碌整理材料和交接清单,柴君惆怅地在办公室门口徘徊欲言又止——白钰提拔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提前帮秘书寻着出路,幸亏三月份趁着没跟庄骥东彻底翻脸提了个正科,不然真是憋屈得很。
柴君目前挂着财贸科副科长职务,但没有实际分工都以白钰为重心。机关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想而知白钰离开后庄骥东一手遮天下的柴君日子有多难捱。
须知白钰给宇文砚、储拓、庄骥东挖的大坑,里面也有柴君做的贡献。
看出秘书的不安,白钰将他叫进去和蔼地说:
“事起仓促,的确很多事没处理到位,日后再慢慢来……昨天我跟天戈商量过,暂时抽调你到法制办帮帮忙,若能争取到主任位子更好,否则另想它策,你觉得呢?”
法制办是隶属于正府办的正科级部门,归赵天戈主管,起码短时间内避免庄骥东打击报复。
柴君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谢白市长关心,后面有情况及时向您汇报。”
没多会儿来了位意外的拜访者——游泳队教练吴琼。
她来干嘛?
白钰摊开手笑道:“瞧,到处乱糟糟的没处下脚,就不招呼你坐了……之前我让柴秘书张罗的事儿基本到位了吧?”
“民正局、天使微笑都有跟进,每月补贴加扶助现在家庭状况好多了;儿子也顺利去武术队参加集训……我特意来感谢白市长,”吴琼道,“进大门才知道您已经高升,有件事我……我是不是来晚了……”
“人民群众的事永远在路上,”白钰见她那晚欲言又止就象有话要说的样子,八成与邵市长有关,不动声色道,“尽管说没关系,需要我协调、帮忙的话可以列入交接清单。”
吴琼犹豫片刻,从随身带的小包里取出本薄薄的笔记本,低声道:
“邵市长的日记……我俩谈得来是有过交往,他也信任我……日记本一直搁我那边隔三岔五记几笔,我也不清楚他为何这么做……”
她双手捧着郑重地交到白钰手里。
霎时白钰醒悟,若那些救济措施没到位她觉得自己只是夸夸其谈的主儿,这本日记大概永远湮没于人间。
“好,我会认真拜读。”白钰道。
吴琼没说什么,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飞快离开。
关上门,白钰将沙发腾了块地方坐下翻开日记。
日记大致从与吴琼秘密发生关系后,邵市长觉得她是值得信赖的女人,养成每次幽会后都坦露工作中心迹的习惯。
有时记载得很短只寥寥两三句,大都与储拓等市领导冲突、口角、争论得不欢而散有关。
也有时记得很详细,如白钰一直想不明白的黄花岭污水处理厂扩建二期工程,朱凯明明被叫过去托标为何最终中标?
日记里给出完整的答案:邵市长做的手脚!
原来邵市长非常反感储拓等市领导吃相难看,数十亿工程都搞议标,强令黄花岭项目必须公开招投标。然而他很快听说暨南云河私底下做手脚,准备找几家托标而以16亿左右中标。
邵市长研究过预算,正常情况12亿左右都能保本盈利,暨南云河胃口也太大了!
那天邵市长亲自坐镇招投标中心,投标前让秘书用变声设备打电话给提前选中还算靠谱的朱凯把价格改到12.7亿,然后现场开标,在邵市长监督下谁也不敢耍花样,结结实实报告摆了暨南云河一道,为财正节省4个亿。
邵市长为此有些小得意,但又在日记里感觉悲哀。堂堂市长,居然要用这种近于儿戏的手段维护国家利益,天理何在?
邵市长还在日记本透露把城投建设摊子搞这么大,既有自己盲目求大求多、冲动不计后果的原因,也有储拓等市领导煽风点火令自己骑虎难下的因素,但他总抱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那帮贪官污吏捞多少,只要能够把项目做成,对甸西城市经济振兴、对老百姓做出贡献,权当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代价吧。
邵市长说自己也做了些防范,包括故意拖延工程款、城投债券阶段性洪峰、选调穆安妮看守甸宝两百亿核心优质资产(他知道穆安妮出身富贵不会被焦兆华收买),以及架空储拓的心腹等等。
邵市长还在日记里感慨自己在甸西下的一盘棋——所有城建项目均以甸西江为轴,未来若重资进行沿江综合治理必将令甸西焕发光彩,倘若“出师未捷身先死”,后人能否看懂自己的宏远规划……
看得白钰沧然泪下,几次抑制不住情绪起伏而合上日记本深深呼吸。
他理解邵市长。
越理解得深沉,越有悲恸苍凉的感觉。
他用红绸缎将日记本仔细包好,这是在甸西工作得到的最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大致收拾定当,先到市委那边转了一圈,储拓不在办公室而新市委书记尚未到任,遂先后与组织、宣传、纪委等部门打了个招呼。正府这边本该亲自办理交接的庄骥东还在町水,白钰与他通话简要说明情况,庄骥东语气淡淡地显得非常生分。
然后与赵天戈等副市长及市直班子主要领导一一话别,打浦、穆俩手机仍不通,白钰随后婉拒荀礼源、岑波等人举办饯行宴的建议,傍晚时分直奔省城,等明天与省·委组织部领导会合后前往上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