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这么厉害?!”莫莫手扪心口道,皱眉想了想陡地跳起来,“赶紧把财产都转移出去,防止被储书计一网打尽!”
“储书计是什么手段,都点名让我扛责任了这节骨眼能不布控?现在转移刚好被逮个正着!”
束家彬抹抹额头冷汗,长长思索道,“听好了莫莫,省城那几套房子以你、你家人名义买的,赶紧低价脱手,钱到账随即转到对面;这边家里的大件别动,珠宝细软、存单礼卡等等每次出门装你包里多运几趟……”
“你家那个黄脸婆手里也控制不少资产吧?”莫莫酸溜溜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醋?”束家彬软绵绵道,“她那边都是我合法收入来源、正项家庭资产,经得起查,你这边才是大头!要不冲着儿子并考虑影响不好,早把她休了,不过没关系,等被免职我有大把时间陪你,到时想到外面旅游、购物、美容什么的都没问题。”
莫莫贴着他“锛”地亲了一口,道:“我最爱我的好老公了……不当主任就不当,手里有钱就行。”
长长叹息,无比依恋地看着屋里高档奢华的家具、陈列、名贵油画等,客厅北侧二十多平米的没想到酒柜展示架——
三十多种各个年份的茅台、五粮液,最远追溯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白兰地、xo、人头马、拉菲等等,随便拿一瓶就是十几万几十万,而在这屋,仅仅就是用于装饰的酒。
卧室那张床,市场价九十八万,建宅那天某开发商送的;书房文房四宝来自皇宫御书房,虽说摆那儿整整三年没写过半个字,皇帝用过的东西就是范儿;对了脚下踩的地毯来自意大利,一个名字太拗口的小镇,运费就光了七千美元……
“这间屋不能查呀,进门就有问题!”
束家彬眉头紧锁,良久道,“赶紧查租房信息,必须我们这个单元的,明后天就租下来连夜搬,连搬的都转移过去!”
莫莫怔怔好一会儿,点头道:“好,听你的。”
此时市中心黄金地段某高档小区豪宅里,某幢楼顶层,四米挑高落地玻璃观景房内,三个人坐在窗前沙发里,手里都端着红酒,但神态与华灯绽放的夜景半点不搭界,均耷拉着脸,气氛沉闷。
“消息很准确,最迟下周继续研究。”季永根语气肯定地说。
对面左侧是市纪委书计乔承鹏,右侧是金融办王主任。
“姓储的要敢拿我们当中任意一位背锅,从今以后就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乔承鹏放出狠话道。
“要是……要是他有真凭实据呢?”王主任道,“听说他收集情报的功夫很深。”
“我们手里没料么?也就姓邵的那个死鬼傻不拉叽!”乔承鹏不屑道。
季永根郑重道:“大家还是小心点,毕竟现在两面受敌,尤其姓白的那个很厉害,老王最有体会吧?”
王主任喟叹道:“不知怎地,在他面前我都不敢说太多,唯恐被抓住什么……我为何怕他?按说不该怕的……”
季永根正想说话,手机响了,接听后嗯嗯应了会儿挂断后面有喜色道:
“警报解除!最新消息束家彬刚从姓储的别墅出来,情绪很差!”
又是穆安妮捧着一叠报表和材料送过来,白钰奇怪地瞟她一眼,问道:
“浦总呢?”
穆安妮脆笑道:“还以为白市长把她忘了……她请假了,到省城某投行参加面试,如果职位、年薪都满意,可能抢在我前面离开甸宝。”
白钰没吱声。
隔了半晌,穆安妮轻轻问:“白市长不想挽留?哪怕象征性的……”
白钰敏锐地反问道:“穆总的意思是我也应该象征性挽留一下你,对吧?”
穆安妮抿抿嘴:“女孩子都有虚荣心。”
“在职场,千万别把性别扛在前面,名字也只是一个符号!”白钰严肃地说。
气氛一下子冷了,穆安妮窘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柴君敲门进来,面有难色道:“白市长,庄市长请您接待一位上丨访丨客人……他下基层了。”
只要遇到难题,庄骥东要么下基层,要么在下基层的路上,每次都把烫手山芋转给白钰。
这么做很聪明,很狡猾么?倒也未必。
难题是这样,遇得越多越能积累丰富经验,以后就从容不迫;反之总是回避,难题仍在,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
“上丨访丨客人?什么身份,什么诉求?”白钰问道。
柴君微微犹豫,低声道:“她是邵市长的爱人,市一中特级教师,我们都叫马老师……”
白钰唰地起身,肃容道:“快请她进来……穆总先把报表资料留下,等有空交流。”
马老师留着齐耳短发,黑框眼镜,衣着朴素,就是很常见的老师模样,根本看不出半点前市长夫人的影子。
刚落座白钰便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马老师,本身庄市长和我都有登门慰问邵市长遗孀的行程,可上任以来每天事情连着事情没法安排到一起,倒让您找上门来了,是我的失职,对不起对不起!”
马老师淡然道:“没什么的,我理解领导们工作确实很忙,以前老邵也是这样……当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冒昧地拜访白市长,我知道新官不理旧账,这么做会让白市长很为难。问题是旧官不理旧账而且刻意刁难,还亏得昔日同事一场,这种做法让人寒心!”
“你慢慢讲,没关系,”白钰连忙安抚道,“只要力所能及,再困难我也会全力以赴。”
马老师喝了口水,细述此次来意:
邵市长的死被定性为因公殉职,同时有关部门急于尸体火化安葬以平息事端,承诺遗属补助、抚恤金、丧葬费等合计补贴124万元——白钰默算了一下大致差不多。
然而丧事办完了找社保要钱推给民正部门,找民正部门又推给财正部门,财正部门则说需要主管领导批准。好不容易找到门达序,打着官腔说老邵的问题还得调查,目前不好过于草率;再者财正也没钱,发放公务员工资都困难,还是耐心等等吧。
“正府的难处我都懂,问题是我不能等了,”说到这里马老师抹了抹眼泪,“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拖着保守治疗,但去年连续犯了两次病,医生说第三次再犯恐怕就不行,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
“啊!那个手术费用很高!”白钰道。
马老师道:“手术加后期治疗大概需要上百万,老邵虽然是市长可拿不出这笔钱——这些年来存款断断续续都用在儿子治疗上,贷款在省城买了套房仍在还按揭。老邵走之前还跟我商量是不是把那套房子卖了,但现在我舍不得——老邵不在了,总得给儿子留点资产,所以指望着这124万做移植手术……”
瞬间白钰眼角有点湿润。
欠下几百亿城投债券成为万夫所指的市长,拿不出一百万给儿子做心脏移植手术,大概说给谁都不信吧?
但白钰信。
上任以来马不停蹄调研、考察、摸底以来,可以批评指责邵市长万般不对,唯独经济方面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