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冬主持会议近三分之一领导缺席,都派人过来代会;
肖冬到基层视察、检查、召开座谈会,主要领导不是外出就是身体不舒服……
对此肖冬倒看得开,早在顺坝方晟就说过:我们的一切都是人民给的,如果哪天失去了,说明到了我们安静离开的时候。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此次大调整中肖冬突然被任命为原山省申长!
副申长没经过常务副申长岗位锻炼,非常委省级领导直接提拔省·委主要领导,这样的情况非常罕见,显然属于打破常规的非正常晋升。
而信心满满的崔大柏非但没当上申长,所兼的渚泉***书计职务也丢了,由新提拔的专职常委兼职,变成负责党群和总工会等无足轻重部门的专职副书计。
这一跤摔得太狠了,摔得他久久爬不起来。
至于省直机关和部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也没觉得打脸或尴尬,而是第一时间找机会向肖冬献媚献殷勤,寻找新的突破口。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这首诗并非描写爱情,就是暗讽官场的。
原山那边都觉得肖冬破格晋升得到重用肯定是窦晓龙出的力,实际上错了。作为钟纪委书计的窦晓龙在大换界前夕,需要特别关照、倍加呵护的名单里并没有肖冬。
很简单,在原山工作期间将肖冬从正厅提拔副申长已经够意思了,某种程度讲还了昔日方晟提携钟洋洋的人情,不可能无休止地帮下去。
肖冬也没到京都活动,找黄海系那些老领导。但在大的棋盘上,方晟秘书永远是不容忽视的棋子。
至此,方晟仕途中的三位秘书居思危、何超、肖冬都有所得,成为大换界准备阶段人事大调整的赢家。
特别肖冬后发而先至,反而抢到各方更为**的何超前面,不能不说是一匹谁也没料到的黑马。
就连肖冬自己都纳罕,搞不清楚到底祖上烧了几柱高香,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发生如此之大的反转。
官场有个定律:如果发生意外肯定往坏的方向发展,永远不可能出现真正的惊喜。
惊喜背后必定有内在逻辑,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某天夜深人静时,肖冬陡地想起十多年前一桩小事:为查固建重工钟洋洋遇害身亡,楚中林遭远程狙击步枪格杀中弹住院,半夜三更,方晟悄悄带自己前往医院看望。
方晟与楚中林在病房密谈时,肖冬守在外面走廊警惕地盯着周遭动静。这时“叮”一声,有个戴口罩的中年人在两个便装男子陪同下边咳嗽边出了电梯。
肖冬赶紧迎上前道:“您好咳嗽请到急诊,这边是住院部。”
两侧便装男子要开口解释,被中年男子抬手阻住,微笑着打量他道:“我来探望朋友。”
“哦哦,”肖冬退后两步挡在楚中林所住的病区入口前,还是加了一句,“夜里风寒,咳嗽还是早点休息。”
中年男子徐徐道:“谢谢提醒,我来探望楚组长……我姓朱。”
肖冬这才意识到来者就是方晟关照过的夜里即将到访的“两位朋友”之一,赶紧笑道:
“您这边请,瞧我多嘴多舌的……”
中年男子莞尔笑着主动与他握手:“蛮好啊肖秘书!以前我率队到顺坝学习时见过你,还记得吧?”
肖冬愣了愣,却见对方摘下口罩旋即又戴上,吃惊地轻声道:“朱……朱申长!”
朱正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拍拍他的肩道:“叫我正阳就行。”
说着快步走进楚中林病房……
没多会儿严华杰也悄然到访,几位地道黄海系领导深谈之后陆续从另一侧通道离开,肖冬与朱正阳就短短聊了两三句话的一面之缘。
朱正阳还记得那次短暂的一面吗?
是否肖冬身上那种特有的仁厚与亲民风格得到朱正阳认可?
的确,肖冬早在顺坝先后受三任***书计赏识靠的不仅仅是自身强学博记,擅长挖查各类线索密切跟踪,而是与生俱来的谦和敦厚,不管到哪儿工作都能轻而易举结下深厚人脉。
到底是不是呢?是与不是,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且不谈包括白钰在内的省直、市直大小领导们密切**和四下打听新领导们的出身等情况,宇文砚等省领导也彻夜难眠。
如缪文军曾经流露出的担心,绝大多数人宁可通榆落入宇文砚掌控,都不想看到眼下谁都不能掌控的局面。因为宇文砚的风格和套路已被大家所熟悉,业有明确的红线和原则,其决策决定能够被预测。
而当所有人面临不可预测性带的风险时,这样的风险极为可怕。
第二天上午宇文砚主持召开省直机关厅以上干部大会,朱勤宣读了钟组部关于人事任免的决定,介绍空降交流的几位外地干部;宇文砚代表省·委班子表示拥护和支持;岳峙、江珞斌等先后做了表态发言。
送别朱勤后,紧接着宇文砚再度召开常委扩大会继续昨天未了议题:如何化解180亿甸宝城投债券违约风险?
同样的议题,迥异的省***和参会人员:
岳峙、沈柳、姜涛、庄彬都无缘参与;昨天坐在外围的陈春、韩峰峰却跻身于内围常委会议桌前。
更尴尬的是,原本有望一席之地的储拓满心沮丧,还不得不强打精神重复昨天的情况介绍,因为江珞斌、曹海笑、周加友等新入主班子成员对此事一无所知。
之后徐尚立作为省正府主管金融领导,又简要介绍了昨天会议争执不下的几套方案,强调正在讨论研究过程中接到钟组部通知然后临时休会。
“珞斌同志,你看是不是让同志们就几套方案继续展开讨论?”
宇文砚明为客气的探询,语气却是没有选择的。
万万没想到,今早刚从京都赶过来、刚开完省直机关干部大会再接着开常委扩大会,对通榆情况两眼一抹黑的江珞斌居然有自己的想法!
“唔……180亿城投债券违约是无法承受之重的大事儿,”江珞斌讲话带有很浓的京都口音,“截止上半年通榆累计发行2411亿城投债券,年底前到期的约900亿,很明显今年下半年保刚性兑付压力很大。甸宝这笔债如何处理,我觉得不能孤立地、片面地为了化解而化解,为了应付而应付,而要放到900亿刚性兑付的大背景中来,是具有风向标作用的一次常委会!怎么讲?这回省财正为甸西兜底,下回雅坛、毕遵、町水、六银等等都说兑付不了呢?手背手心都是肉,一碗水得端平啊同志们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会场里充斥着诡谲和不安的气氛,宇文砚本来就不苟言笑,这会儿黑脸愈发沉得厉害。
要说江珞斌不了解宇文砚对甸西及储拓的袒护,从信手拈来通榆城投债券余额、下辖数市名称来看,应该事先做过功课。
可明知宇文砚的倾向,第一次常委会第一次发言就直接开撕,也未免太……太猛了吧?
徐尚立毕竟有君子之仁,主动打圆场道:“向珞斌同志介绍下我省城建债券基本情况,总体来说结构稳定、偿付率和资产保证较高,特别常委班子里文军同志主正的毕遵,二季度拨出专项保兑付资金用于下半年刚性兑付;雅坛、町水等市也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事实上,因公殉职的老邵在京都奔走也相当程度接近成功,计划都被仓惶出逃的焦兆华打乱了。甸宝180亿城投债券面临违约可以说是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