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反映到柬正府,大家也很为难,只能靠钱解决的问题还能怎么办?
看不一样的风景,东南亚几个国家都是热带雨林气候,风景都差不多;若非要不一样,南亚大国有山有水地域辽阔,可又不敢。
南亚大国早就眼热“超国民”消费群体,多年来暗中运作想占领这一块市场,把他们送过去旅游岂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南面不行,只好北面,最令柬国放心的就是超级大国中国,毕竟内地严厉打击色.情业,从根本上缺乏争夺“超国民”消费群体的土壤。
接下来就是选择放心可靠的合作伙伴,“超群体”消费群体不折不扣一群大爷,必须尽心尽力全程伺候妥当,吃不好玩不好他们可要发脾气的。
很自然地,洪业区推荐了关苓的白钰。
关苓主打三大旅游品牌:噶尔泰草原、许淮兰花园、金斗坪金矿,都是“超群体”消费群体感兴趣的,特别夜宿草原帐篷回归大自然怀抱,很符合他们的理念与情怀。
花两三天时间体验异国情调,费用不高,路途又近——全程水路既安全又方便,实在是最佳“超国民定向旅游计划”。
最重要的是通过上次接触,包括洪业区在内的柬国各方都对白钰非常信任,觉得这位年轻领导兼原则性、灵活性和全面性,是能够寄予重任的合作伙伴。
对于天上掉下的馅饼,白钰喜出望外,会同相关领导和部门接待并陪同实地考察,制订翔实而细致的接待方案,每个环节每个步骤都明确责任部门和责任人。
白钰明确强调,“超国民定向旅游计划”是拉都拉不到、想都想不来的宣传良机,我们不要满脑子考虑赚钱,这样的跨国短途旅游项目哪怕不赔本赚吆喝都值!
白钰指出,避免旅游项目庸俗化、同质化就是千万不能走所谓亲民路线,而是另具蹊跷,在高端、时尚、环保等主题上做文章,那么“超国民定向旅游计划”就是很好的试金石。有同志批评我崇洋媚外、迎合欧美游客需求,我说为何不换个**,这叫与国际市场接轨呢?不要下意识抗拒新生事物,错失难得的商机。
毕遵、雅坛等市沿江县城看得眼热,也纷纷跳出来要求合作,然而事情总是环环相扣的,如果没有之前两江贯通工程引起外交纠纷,白钰两度前往柬国进行斡旋从而获得高层好感,就不可能有送上门来的旅游红包。
天道酬勤,天上的确不可能平白无故掉馅饼。
常兴邦那边,谭明生把教唆、协助周跃进夜潜县府大楼的罪责顶下来后,警方没找到他同时联系杀手的痕迹。当晚谭明生是跟路冠佐通过电话,不过两家关系好经常晚上打电话,也不能说明什么,案子查到这一步算是山穷水尽。
“大概只能放过幕后主凶了,”常兴邦在白钰面前苦笑道,“时至今日,随着阎彪犯罪团伙覆没,那个杀手大概率找不着,就算查到指使者还是悬案,不如……”
白钰也很不甘心。
以白钰掌握的情况,路冠佐至少与三四起命案有关,单郭佳凡案就是三条人命,轻轻放过实在天理难容。
然而,又是然而,白钰空降关苓不到两年,常委班子里死的死、病的病、退的退,他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凄凉。
白钰要给外界留个印象:路冠佐这样的搭档,一年多来不停地给白钰添堵、下绊子、耍阴谋,最终还能平安落地。
对了,就是宽厚仁慈、谦谦君子的温和形象,而非雪地里一跃而起举枪射虎的俞晨杰的狠人形象。
据不完全统计,每年伤在熊猫爪下的游客数量要远远超过被老虎所伤的。究其原因就在于老虎恶名在外,而熊猫总显得敦厚可爱。
殊不知熊猫也是肉食动物,吃竹子完全被生存所迫。就象……就象之前外界一致公认朱正阳仁义,可做了大哥后处理干部同样雷厉风行,连京都几大传统家族都被秋风扫落叶。
此时的白钰已习惯作为弈棋者俯视棋局,每当处理局部战斗时,他总会下意识跳出战圈,以第三者目光审视战况,权衡局部与整体、得与失、形与势的关系,从而作出最终的判断。
因此路冠佐的问题并非查与不查,而是什么时候查。就象程庚明,或许以为白钰逐渐淡忘了,或许以为随着凤花花一切烟飞灰灭了,其实并没有。
七月下旬。
在一次例行申委常委会结束后,岳峙没象往常快步离开,而是边收拾材料边以闲聊的语气道:
“对了宇文书计,最近是不是抽个空坐下来讨论一下省直和市***配备问题?上半年数据都出炉了,横向、纵向都能对比,退休的、调整的、提拔的总该有个说法。”
常委们一听纷纷竖起耳朵,本来有人站起身了也停下动作,都在**宇文砚的态度。
岳峙其实反映了常委们的心声。
通常来说每逢大换界、小换界,从县往上逐级都会有换界调整,大致顺序是:四五月份县***;六七月份市、省直***;八九月份省***;十月左右京都方面大致都定下来,然后十一月或十二月召开换界会议。
偶尔会有次序颠倒或时间延迟,但基本都遵循这个规律。其微妙之处在于,必须由现任班子决定基层新一界***组成,而不是换人后重新熟悉情况、重新进行权力格局的分配。
为什么说微妙?并没有正式文件或规章制度规定这样的顺序和原则,而是多年来官场的约定俗成。官至常委,都不是活在真空难免有请托、有招呼、有人情等等,都希望在退下去前发挥余热,还清历年来的“欠账”。
之前岳峙告诉朴恒连任概率为百分之四十,也是这个道理。他暗中打招呼的,此前也帮过别人的忙,换界形势不明朗,大家各算各账把前面的事厘清再说。
宇文砚慢斯条理地说:“王斐同志还在熟悉情况,过段时间吧。”
常委们一听都知道他玩的是拖刀之计,熟悉情况,有可能两周有可能两个月半年也不算长,什么时候“熟透了”都在他嘴里,这怎么行?
沈柳当即问道:“王斐同志,来通榆这些天该熟悉的都熟悉了吧?”
宇文砚拖着不讨论研究人事调整,临近退二线的老常委们包括沈柳等人最着急:
还给不给我们发挥余热的机会?
王斐——
来通榆前已与同为沿海系的吴通有过深谈,上任后每天披阅上百封文件材料之外,大量接触申委组织部部领导与中层干部,因此对宇文砚、对通榆正治生态及权力格局岂只熟悉,简直了如指掌。
今天本土派常委公然发难,早在王斐意料之中,在此之前他已接到不少饱含**的电话,提示或催促人事调整应该“议一议”,首战很可能就拿这件事做文章。
“我是这么想的,”王斐不慌不忙道,“为了工作有序开展任何议题都可以拿出来讨论,不要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全省大局。”
等于做出暗示,阻力不在我这边,你们继续吵!
吴通也站出来,直接冲着宇文砚笑道:“宇文书计,王斐同志那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