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略加思忖,道:“艾米拉如何怀疑到汪志的身份,这一点很重要。说明毕遵仍潜伏着——或许是艾米拉的同伙即英国军情六处特工,想必经过漫长隐秘的调查才锁定汪志!”
吴局长流露出钦佩的目光:“白常委一语中的,事实上我从前期保存的海量数据中发现,艾米拉似收到从毕遵发出的特殊暗号辗转来此。英国军情六局对潜伏特工有明确区域划分,她主要负责中原一带,偶尔跑到别处是为了遮人耳目。”
“这方面有线索?吴局长索性敞开窗子说亮话。”
缪文军很不满意吴局长挤牙膏式的汇报,但谨言谨行是***系统一贯风格,职业习惯。
吴局长被逼得没办法,狠狠心道:“嫌疑人初步锁定于毕遵化工园……”
“哦!”
缪文军和白钰对视一眼,顿时悟出艾米拉为何打破采访调查常规,不跟辛总主导的行政系统了解情况却偷偷摸摸进车间、钻厂房,原来打着调查化工污染的幌子与同伙接头!
再回想,难怪艾米拉与白钰电视直播时攻击性和锐利程度不如昔日,实际上根本没用心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深挖影子组织成员并试图接近上。
或许,英国军情六局想发挥她口才好、反应快、名气大等优势获得影子组织认同。
没料到影子组织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全部灭口!
缪文军沉思片刻,道:“毕遵化工园是外商独资,抓特工可以但务必要将影响压到最小,你知道的,目前中加关系处于冰冻期,芝麻大的事都会发酵酿成国际纠纷,这方面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好的好的,我们会注意影响,尽量避免干扰化工园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吴局长应道。
结束谈话,白钰在汪副秘书长和韦昕宇的陪同下再度考察了热火朝天建设中的毕生新港。
一个领导未必能改变一个城市,但的确能推动一个重大项目落地。
如果没有缪文军,毕遵就不可能实现两江贯通,自然不存在毕生新港。站在江风习习的港口,想起青牛滩,想起金斗坪,想起哈呢村,更想起噶尔泰草原,那夜尹冬梅伏在自己怀里酣睡……
嗨,尹冬梅没开车,自己思想却开小差了!
汪副秘书长在远处打电话,白钰冷不丁道:
“昕宇,如果不做秘书,下一站准备去哪儿?”
韦昕宇非常吃惊,脱口道:“白书计准备离开关苓?还是我做得不够好?”
“都不是,”白钰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潮起潮落,分分合合都是家常便饭。对你的表现,我是很满意的,但越满意越不能因为用得称手就一直留在身边,而影响你的个人发展。秘书只是展示自我价值的平台,如果有更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昕宇认为呢?”
“我……我觉得在白书计身边有学不完的东西,我哪儿都不去始终跟着您!”韦昕宇道。
“哈哈哈哈……”
明知言不由衷,听在耳里蛮开心的,白钰扬声大笑起来。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缪文军把何旭中叫到办公室,简洁明快地说:
“初拟明天一上班就开常委会讨论研究几个方面的人事调整,麻烦旭中今晚牵头加个班把方案初稿搞出来。”
何旭中愣了愣,道:“还没经过小范围透气吧,比如朴市长、熊书计他们……”
缪文军摆摆手:“涉及的都是非主要***成员,没那些讲究,回头我打声招呼就行了。关于市区、树城、关苓等县***局部调整,我有以下设想……”
详详细细说了十多分钟,缪文军道,“加快进度,初稿一出来就送给我,我在办公室等。”
何旭中飞快地扫了两眼,带着商量的口吻道:“缪书计,一下子提拔变动11位处级干部其中8位***常委,可不算局部调整而是大动作呀,是不是向省里汇报一下?”
又来了!
缪文军用揶喻的语气说:“省里是谁,申委组织部?目前正处于交接期忙得鸡飞狗跳,哪有时间**县非主要***调整?申委领导?”他指指鼻子,“我就是申委常委,请问旭中同志要汇报什么?”
“缪书计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何旭中尴尬地解释,“我的意思是……”
“意思多了就没意思!”
缪文军沉下脸道,“动几个处级干部就汇报这汇报那,你以为申委组织部有多少人手?你知道整个通榆有多少厅级以上干部,省领导又认识多少正厅非领导岗位干部?就我说的11位处级干部,请问你旭中认识一半吗?你都认不全,却拿着名单向申委组织部汇报,是几个意思?”
被连珠炮的斥责弄得有点懵,何旭中连忙道:
“我是说事后备案,备案……诗委常委会对处级干部任免有决定权,刚才我没说清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也没听清楚……”缪文军迅速平定情绪,淡淡道,“七点前初稿能出来?”
“能,能,我立即回去安排!”
何旭中手忙脚乱夹着笔记本退出去,站在走廊回过神来,又为刚才过于惊慌软弱的表现后悔不迭!
身为常委班子成员、诗委组·织·部·长,他应该可以表现出更强硬一点的姿态。
可人家毕竟是申委常委,明晃晃副省级领导,坦克似的辗压自己这个副厅级……
这只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通榆的天变了,甸西干部四面开花且愈发强势,本土系随着朴恒留任问题扑朔迷离,人心惶惶,此等形势下再惹恼缪文军恐怕没好果子吃。
虽说宇文砚不待见缪文军,缪文军也不需要他待见,反正申委常委会一票稳稳的。
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诗委组织部将工作部署下去,临了补充道:
“方案出来第一时间交给我,缪书计正在办公室等!”
本想立即将方案告知朴恒,不料缪文军抢先半拍把朴恒叫到办公室交换意见,唉,又落了后手。
听完缪文军的介绍,朴恒态度无可无不可。
毒杀阎彪计划失败,朴恒对路冠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辞职就辞职吧也能减轻自己压力,现在队伍不好带,多一个猪队友就多十分风险。
关于市长位子,岳峙那边自然铆足劲争取,听说也沟通协商了两三位常委并取得共识。问题在于最近一段时间宇文砚不知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往京都跑却又不说明原因,申委组织部因为新老交替人事调整一律冻结,岳峙干着急也没用。
“百分之四十把握。”六月初有次到省里开会时岳峙透露道。
朴恒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申委常委权力格局,每个人心里都有本账:王斐初来乍到不会轻易表态,常委会表态的只有十票,其中岳峙一票、老好人沈柳一票、同为本土系的姜涛一票,很可能王辰还有一票。
岳峙所说的百分之四十就由此而来。